黑色轿车碾过小区门口的青石板路，细碎的声响被傍晚的晚风揉散，稳稳停在单元楼前的空地上

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的安静便漫了上来，夕阳的余晖斜斜铺洒，给车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金，也将楼宇的影子拉得悠长

岑矜先推开车门，米白色的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撩起，她回头看向后座

岑矜上去收拾收拾，换身舒服点的衣服

岑矜别穿校服了，半个小时后下来

宋善知道了

宋善的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她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藏蓝色的校服裙摆扫过车边的碎石，脚步快得有些仓促，背影绷得笔直

方才在车里，李雾悄悄牵她的手时，她慌乱躲开的模样，怕是被岑矜看了去，那点隐秘的心思被撞破，让她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李雾皱着眉跟在她身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她掌心的微凉触感，眉头自始至终都没舒展开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空气仿佛被凝住，连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都格外清晰

就在电梯数字跳到他们所在的楼层时，李雾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拽了拽她校服的下摆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突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雾宋善，你刚才……

宋善等回去再说

宋善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弹开，她几乎是立刻挣开他的手，快步踏出电梯，往家门口的方向走

到家后岑矜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声响刚落，李雾就紧跟着宋善进了她的卧室，反手利落地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彻底断了她逃避的后路

李雾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李雾靠在门板上，目光锁住站在书桌前的宋善，声音里裹着不解，还有点没藏住的委屈

李雾为什么要甩开我的手

李雾姐姐又不是外人，她知道了又怎么样

宋善缓缓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的木质边缘，指腹抵着冰凉的木纹，微微用力

书桌的一角摆着他们三人的合照，塑封的表面映着夕阳的光，照片里的岑矜勾着她和李雾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她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宋善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李雾尴尬？

李雾皱着眉，从门板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李雾我们谈恋爱，跟姐姐有什么好尴尬的

李雾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我们都高考完了，又不是早恋要藏着掖着

宋善我知道

宋善的声音又软了几分，抠着书桌的指尖松开，转而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合照上

宋善可是矜矜姐这么照顾我们，突然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宋善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好好跟她说，而不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她撞见牵手

李雾这有什么猝不及防的

李雾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发梢，染成浅浅的棕

李雾牵手而已，又不是什么亲密的动作，他就算看见了，顶多笑着调侃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宋善吸了吸鼻子，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岑矜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催促

岑矜宋善？李雾？你们俩在里面干嘛呢？收拾好了没有？

岑矜再不走，日料店的位置该被占了，我可是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

宋善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雾，见他唇瓣动了动，显然还想争辩，情急之下，她伸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

李雾嘶——

李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瞪了她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倒带着点无奈

宋善没理他的眼神，对着门外扬声应道，声音刻意放得轻快

宋善好了好了，马上就出来

她说着，又狠狠瞪了李雾一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央求

宋善先别吵了，晚上回家我跟你好好说，行不行？

李雾揉着被拧的胳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终究是软了心

李雾点点头，脚步轻轻跟在她身后

宋善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的岑矜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夹着手机，见他们出来，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岑矜还以为你们俩在里面密谋什么天大的事，磨磨蹭蹭了这么久

她伸手拉了拉李雾的手腕，快步往前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宋善哪有什么大事，就是找衣服找了半天

宋善快走快走，我都饿坏了，早就想吃那家的三文鱼了

李雾被她拉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细腻的肌肤贴着他的皮肤，这次她没再松开，反而轻轻攥紧了些

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慢慢来，总能找到那个合适的时刻，让她放下所有顾虑，坦然地牵着他的手，告诉岑矜，他们在一起了

隐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