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他的手

考场的铃声余韵还飘在空气里，宋善的指尖却先一步缠上了李雾的

她的掌心带着刚攥过笔的薄汗，温温的，却攥得紧实，像要把这三年的忐忑都揉进这一牵里

李雾侧头看她，少女眉眼弯着，梨涡陷在脸颊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连耳尖都染着浅粉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踩着梧桐影慢慢走，校服的袖口相蹭，发出细碎的声响

直到校门口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撞进眼里，宋善脸上的笑意像被骤风拂过的花，瞬间敛了大半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猛地抽回手，力道急得让李雾的手腕晃了一下

岑矜倚在车旁，见他们出来唇角勾着惯有的笑意

宋善拢了拢垂在肩前的头发，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掩去方才那瞬间的慌乱

她说着，率先绕到副驾驶，却在拉开车门的瞬间，被岑矜抬手拦住

宋善的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李雾还站在原地，眼神里蒙着层懵，像突然被主人松开绳子的金毛

她轻咳一声，率先坐进后座，刻意往窗边挪了挪，留出大半空位

李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指尖还残留着宋善掌心的温度，那触感刚烙下，就被猝不及防地抽走，空落落的

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了几分

岑矜发动车子，视线落在后视镜里，没再多问

等车子拐上主干道，车流掩去了车内的安静，李雾才侧过身，对着宋善抬了抬下巴，眉头微蹙

他先是用食指指了指宋善，又指了指自己相握过的指尖，最后摊了摊手，眼神里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要甩开手？为什么不能让岑矜知道？

宋善的心跳快了半拍，余光瞟着前方专注开车的岑矜，不敢出声

她对着李雾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在身侧的座椅上慢慢画了个圈，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比了个“等一等”的口型

等我做好准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动作很轻，怕被岑矜察觉，指尖划过座椅的布料，留下浅浅的痕迹

可李雾却没看明白，他只看到宋善含糊的手势，眉头皱得更紧，又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碰到宋善的

眼神里的疑惑更浓，甚至带着点委屈，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她，刚才那一下，攥得他有点疼

岑矜的声音突然传来，后视镜里的目光扫过后座

宋善的脸瞬间热了，忙往后缩了缩，和李雾拉开距离，讪讪地笑了笑

她说着，狠狠瞪了李雾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点无奈

李雾被她瞪得抿了抿唇，没再做手势，却依旧侧着头，眼神黏在宋善脸上，执拗得很

宋善赶紧转移话题，对着前排的岑矜扬了扬声

岑矜笑眯眯的，踩了脚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

宋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只是指尖还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