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下二十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也是全市的联考，成绩将作为高考志愿填报的重要参考

考场按成绩随机分配，教务处的公示栏前挤满了人，宋善踮着脚找到自己的考号

目光扫过座位号旁的名字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斜后方的位置，赫然写着李雾的名字

她攥着准考证的指尖微微发紧，转身时恰好撞进一道熟悉的目光里

李雾就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捏着准考证，目光落在公示栏她的名字上

见她看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移开视线，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

李雾考场见

宋善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公示栏，身后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进考场的那天，晨雾还未散尽，空气里带着初夏的微凉

两人在考场门口再次撞见，宋善手里捏着笔袋，指尖抵着拉链头

看到他时，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雾先一步停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崭新的橡皮，奶白色的外壳上，印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曾经画在草稿纸上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李雾上次看你橡皮用得快没了

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路过的监考老师听到，指尖递出橡皮时，不小心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僵，又迅速收回手

宋善捏着那块温热的橡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头看他，眼仁里盛着晨雾里的微光

宋善谢谢

李雾进去吧，快开考了

李雾朝考场里偏了偏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却不再有往日的冰冷，转身走进考场时，脚步慢了些许，像是在等她跟上

考试铃响，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雾坐在斜后方，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宋善的背影

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雨后的青松，握笔的姿势还是他熟悉的样子，指尖轻轻抵着笔尖，眉头微蹙时，鼻尖会轻轻皱一下，认真得让人心头发软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她垂落的睫毛投在眼睑下的阴影，都像是精心勾勒的剪影

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后，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透气

宋善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的香樟叶在风里摇晃，手里还捏着那块橡皮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雾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窗户，和她一起看着楼下的风景

沉默了许久，还是李雾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雾数学最后一道题，思路顺吗

宋善的心跳快了几分，点了点头

宋善挺顺的，多亏了你之前跟我讲的技巧

李雾那就好

李雾看着她捏着橡皮的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李雾最后一步的系数，别算错了

宋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竟然知道她容易在这一步出错

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她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善我记住了，不会错的

李雾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冰山像是又融化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默契，连风拂过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