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数学进度，总是比火箭班慢半拍

当李雾已经将导数的综合应用练得炉火纯青，能在草稿纸上信手拈来地构造出各种辅助函数时，宋善还在为复合函数的求导法则愁眉不展

那天下午，李雾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上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宋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望进去

只见宋善正站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练习册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宋善老师，这个知识点我还是不太懂，每次换个题型，我就又懵了

数学老师拿着红笔，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声音洪亮如钟

“你看，把这个复杂函数拆成内层和外层，先对外层函数求导，再乘以内层函数的导数，这是核心思路，万变不离其宗……”

李雾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着宋善认真倾听的模样

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透出淡青色的血管，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痒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他攥紧了怀里的作业本，脚步轻轻往后退了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听着办公室里传来的讲解声，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之前，宋善都是来找他问问题的

他咬了咬下唇，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将宋善的身影，连同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意，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隆冬的风愈发凛冽，像一头咆哮的猛兽，刮得人脸颊生疼，连食堂里氤氲的热气，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高三的食堂，永远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战场

火箭班的下课铃比其他班级早五分钟响，这是年级组特批的学霸福利，为的是让他们能避开高峰期，多挤出一点时间刷题

李雾跟着人流走进食堂的时候，宋善他们班还没下课

他打了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食堂门口，像一株等待阳光的向日葵

五分钟后，三班的学生涌了进来，一个个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念叨着“冻死了冻死了”

宋善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人群里，她穿着浅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顶端，将下巴埋进围巾里

手里端着餐盘，餐盘里稳稳地放着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李雾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扒了一口热汤面，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那片微凉

宋善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和同桌的女生说说笑笑

她咬着排骨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琥珀色的酱汁

同桌的女生眼尖，笑着伸手帮她擦掉，她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拍了一下对方的手，眉眼弯弯

食堂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