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炉

翌日清晨的风裹着碎金似的暖阳，掠过青灰的教学楼檐角，卷着香樟叶的清芬，漫进敞开的教室窗扉

李雾踩着早自习的预备铃踏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课代表便抱着一沓油墨飘香的成绩单，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上讲台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安静的教室里漾开：“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大家都好好看看自己的排名，找找差距。”

他指尖落在成绩单的顶端，念出名字时带着几分赞许，“物理单科第一，李雾”

随即便开始皱着眉头训斥全班

“你们看看人家李雾，才转来一个月，就比你们大部分人考的都好”

“你们谁复读都是为了考到自己理想的学校，没有谁想多受这一年的苦”

“这次你们好好回去反思一下出现了哪些问题”

教室里霎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不少人转过头，目光落在靠窗的那个清瘦少年身上

李雾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木纹，眉头却微微蹙着

待成绩单传到手里，他的目光精准地锁住末尾的年级排名

第七十八名

鲜红的数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进他心底

前三十，还差了足足四十七名

他紧抿着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成绩单，指节微微泛白，连周遭的赞叹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宋善的成绩单紧随其后，她一眼就瞥见了英语那一栏的148分，鲜红的“单科第一”四个字，让她弯起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再往下扫，物理成绩那刺眼的59分，却让她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她素来心大，配得感满溢的少女，只当这惨烈的物理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只要英语的荣光还在，便足够让她眉梢眼角都挂着明媚的笑意

她的年级排名是六十五，比李雾高出十三名，可她半点炫耀的心思都没有，只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少年紧绷的侧脸上

成睿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李雾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成睿可以啊雾哥，物理满分，这成绩甩别人八条街了，见好就收吧

李雾却没应声，只是将成绩单折了又折，最后塞进书包最深处，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失落。那点郁郁的沉闷，像午后不散的云，笼在他周身

宋善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之前在岑矜车里的一幕

彼时岑矜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向后座的李雾

岑矜李雾，考试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雾揪着衣角，垂眸想了想，犹豫着道

李雾还…还行

岑矜便故意笑眯眯的逗他

岑矜是吗，那年级前三十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雾的话头就戛然而止了

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座缝隙，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岑矜见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笑着圆场

岑矜逗你的，你刚来宜市还不习惯，可以慢慢来的

可宋善看得真切，少年那瞬间的沉默里，藏着的分明是沉甸甸的在意

原来他是真的把那句玩笑话，当成了藏在心底的目标

宋善的心尖轻轻软了一下，她抬起手，轻轻拍开成睿还搭在李雾胳膊上的手，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拍得成睿嘶地抽了口凉气

宋善你别闹腾人家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的棉花糖，眉眼弯弯地看向李雾，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宋善七十八名已经很厉害了，下次再努努力，前三十肯定手到擒来的

宋善你物理都能考那么高分，其他科目稍微提一提，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的语气笃定又柔和，像一缕暖融融的风，轻轻吹散了李雾心头的阴霾

成睿吃痛地揉着手腕，不服气地瞪了宋善一眼，伸手就要去挠她的痒

成睿好你个宋善，胳膊肘往外拐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宋善咯咯地笑着躲开，教室里霎时漾起一阵轻快的打闹声

李雾看着眼前笑作一团的两人，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