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自己的感知,而是通过贺峻霖的灵魂链接,她无意中触碰到了另一条情绪线——一条压抑的、痛苦的、濒临崩断的线。那线的主人是……
马嘉祺。
画面碎片般闪过:
——深夜的指挥室,马嘉祺盯着监控屏里她沉睡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最终却只是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韩天枢的办公室里,长老冷声说:“她是武器,不是人。对她产生感情,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天台那晚,他背对着她说出“你就是威胁”时,心脏位置传来剧烈的、真实的绞痛。
——还有刚才,吻她的时候,他脑海里疯狂回荡的声音:“我快控制不住了……她不能靠近我……我会毁了她……”
姜妤辞浑身颤抖起来。
那不是厌恶,不是冷漠。
那是恐惧。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她会毁灭世界——他害怕的,是自己会为了她背弃职责,害怕自己控制不住靠近她的冲动,害怕那份不该产生的感情会让他失去判断,最终害死她。
贺峻霖“看见了吗?”
贺峻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淡淡的悲哀。
贺峻霖“他不是讨厌你,姜妤辞。他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只能用伤害你的方式推开你。”
链接断开了。
姜妤辞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马嘉祺。他正闭着眼忍受治疗,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鲜血还在从他伤口渗出。
一滴,两滴。
砸在地上,也砸在她心里。
张真源结束了治疗,疲惫地喘了口气。
马嘉祺“暂时止住血了,但腐蚀能量还没完全清除,需要回基地用净化舱。”
马嘉祺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声音平稳。
马嘉祺“准备撤离。宋亚轩,外面情况?”
宋亚轩“寄生种撤走了八成,但迷雾更浓了。现在出去,能见度不足五米。”
马嘉祺“那就摸着墙走。”
马嘉祺检查了一下武器,终于将目光转向姜妤辞。那目光很淡,公事公办。
马嘉祺“你能感应到数据核心的方向吗?”
姜妤辞扶着墙站起来。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姜妤辞“能。在……下面。”
她的手指向地板。那个方向,与她体内“源核”的共振最为强烈。
马嘉祺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向隔离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隐蔽的维修通道门。门锁早已锈死,他凝聚能量,直接融毁了锁芯。
门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黑暗的楼梯。
马嘉祺“走吧。”
他说,第一个踏了进去。
姜妤辞跟在最后。踏入黑暗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墙。碎裂的镜面中,无数个她的倒影正静静看着她,每一个的嘴唇上,都带着新鲜的血痕。
而在某个镜面碎片深处,她似乎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这里的、正在微笑的眼睛。
季诗铉的眼睛。
通讯器里,贺峻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急迫。
贺峻霖“内部小队,立刻撤离!遗迹外围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有东西正在苏醒!”
话音未落,整个遗迹开始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