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暂时的。
隔离室内空间不大,像是个旧时代的观测间,一面墙是单向玻璃,正对着外面那个布满镜墙的主实验室。此刻玻璃外一片混乱,寄生种的影子在雾气中蠕动。
张真源迅速让马嘉祺靠墙坐下,双手按住他肩头和腰侧的伤口,治愈光晕全力输出。马嘉祺脸色惨白,但眼睛始终盯着姜妤辞——盯着她手臂上那三道诡异的、泛着银光的伤口。
马嘉祺“你的伤……”
马嘉祺声音沙哑。
姜妤辞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银白光粒重新渗回皮肤下,只留下三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她自己也愣住了。
宋亚轩“是净化能量的另一种形态。”
宋亚轩低声说,他还握着她的手,掌心贴在她已经愈合的皮肤上。
宋亚轩“你刚才……在治疗我。”
姜妤辞这才想起宋亚轩手臂上的擦伤。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撩起袖子——那里的皮肤完好如初。
姜妤辞“我……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宋亚轩“没关系。”
宋亚轩摇头,他的目光很深,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宋亚轩“你只是做了本能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宋亚轩“你不是怪物,姜妤辞。会为了保护别人受伤,会为别人治疗的人,不可能是怪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隔离室里清晰得惊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姜妤辞心里某个锁死的阀门。
不是马嘉祺说的。不是那个曾经给过她希望又亲手收回的人说的。
是宋亚轩。是这个总是沉默、总是保持距离、却会在深夜递来热牛奶、会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保护她的人说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痛苦的泪,而是一种被理解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酸涩。
她看着宋亚轩,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出的、狼狈的自己,然后她做了自己都没料到的事——她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宋亚轩浑身僵了一瞬,但很快,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隔离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姜妤辞压抑的哭声,和门外隐约的撞击声。
张真源还在为马嘉祺治疗,但他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而马嘉祺——
他靠在墙上,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在张真源的治疗下开始愈合,但另一种更尖锐的疼痛从心脏深处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见姜妤辞的眼泪掉在宋亚轩的肩头。
看见宋亚轩抱着她的手那么温柔。
看见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那个拥抱那么自然,那么完整,和他记忆中自己推开她时她踉跄后退的身影,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崩断了。
马嘉祺“够了。”
马嘉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姜妤辞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从宋亚轩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声源。
马嘉祺推开了张真源还在治疗的手,撑着墙壁站起身。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可怕,死死盯着姜妤辞。
马嘉祺“表演完了吗?”
他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马嘉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演这种感人的戏码?”
姜妤辞怔住了。
张真源“嘉祺……”
张真源想说什么,但马嘉祺抬手制止了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姜妤辞,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压迫感。宋亚轩下意识将姜妤辞护在身后,但马嘉祺的目光越过了他,直直钉在她脸上。
马嘉祺“你喜欢他?”
马嘉祺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姜妤辞浑身发冷。
马嘉祺“所以他说你不是怪物,你就感动得投怀送抱?那我呢?我说你是威胁,你就去找别的安慰?”
姜妤辞“不是的……”
姜妤辞想解释,但马嘉祺根本不听。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从宋亚轩身后拽了出来。宋亚轩想拦,却被马嘉祺另一只手凝聚的能量震开半步。
张真源“马嘉祺你疯了!”
张真源冲上前。
但晚了。
马嘉祺将姜妤辞狠狠按在冰冷的玻璃墙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低头吻了下去。
那不是温柔的吻。那是充满了愤怒、不甘、嫉妒和某种绝望的撕咬。他的嘴唇重重碾过她的,牙齿磕破了她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
姜妤辞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马嘉祺喘息着退开,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困兽,又像是终于扯下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痛苦。
马嘉祺“回答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马嘉祺“你喜欢他吗?”
隔离室里死一般寂静。
玻璃墙外,寄生种的影子在迷雾中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