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的初夏，蝉鸣刚在乌拉那拉府的槐树叶间起了头，宣旨的太监便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进了门。宜修正坐在西厢房窗下绣一方帕子，素白的绫罗上刚起了半朵并蒂莲，听见前院传来的喧哗，指尖的银针顿了顿。
万能龙套贴身丫鬟画春掀着帘子进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小姐，快！快随我去正厅！”
万能龙套“是宫里来的公公，说是……说是给姑娘赐婚的！”
宜修放下帕子，指尖捻了捻残留的丝线，站起身时裙摆扫过绣架，带起一阵淡淡的艾草香——她自小体寒，画春总爱在她衣料里缝些艾草包。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慌什么，”她声音轻缓，却带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该穿的衣裳备好了吗？”
万能龙套“早备着呢！”
万能龙套画春忙扶着她往内室走，“小姐，上月刚做的石青色旗装，配东珠抹额，再合适不过了。”
正厅里，父亲乌拉那拉·费扬古正躬身站在堂中，满面肃穆。宣旨太监高捧着明黄卷轴，见宜修进来，眼角的皱纹里堆起几分笑意。
万能龙套太监：“这位便是宜修姑娘吧？快，接旨吧。”
宜修依着规矩跪下，膝盖触到冰凉的青砖，她却挺直了脊背。
万能龙套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梁间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拉那拉氏庶女宜修，性资淑均，持躬端谨，着指婚于皇四子胤禛为侧福晋，择吉日入府。钦此。”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臣女宜修，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能龙套太监收起圣旨，亲手递给费扬古，又转向宜修，语气热络了些：“姑娘好福气，四阿哥可是咱们圣上跟前的红人。往后进了府，可得好好当差。”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多谢公公吉言，臣女记下了。”
万能龙套送走宣旨太监，费扬古捧着圣旨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转身看向宜修，神色复杂：“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父亲，女儿明白。能得圣上指婚，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更是女儿的本分。”
万能龙套费扬古叹了口气：“四阿哥府中尚无嫡福晋，你虽是侧福晋，却要先撑起府里的中馈。只是你终究是庶出，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女儿省得，定不叫父亲失望。”
回到西厢房，画春刚要为她卸去旗装，门外便传来嫡母觉罗氏的声音。
万能龙套觉罗氏：“宜修在吗？”
宜修忙迎出去，见觉罗氏带着嫡姐柔则站在廊下，柔则穿着水红色绣玉兰花的旗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额娘，姐姐。”她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万能龙套觉罗氏扶着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刚接了圣旨？四阿哥是个稳重人，你能嫁过去是好命。只是侧福晋的名分，终究比不得正头娘子，往后在府里要懂得隐忍。”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女儿谨记额娘教诲。”
纯元皇后：柔则拉着宜修的衣袖，笑盈盈地说：“妹妹好福气，往后就是皇子府的人了。我还从没见过四阿哥呢，听说他生得极英武？”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浅浅一笑：“姐姐说笑了，皇家威仪岂是轻易能窥见的。”
万能龙套觉罗氏瞪了柔则一眼：“没规矩，皇家之事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又转向宜修，“你身子弱，我已让人炖了参汤，这几日好生将养着，别出什么岔子。”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多谢额娘体恤。”
觉罗氏带着柔则走后
万能龙套画春端来参汤，小声道：“小姐，嫡母今儿倒是难得的热络。”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舀了一勺汤，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府里出了个皇子侧福晋，她脸上也有光。只是这福气，从来都伴着难处。”
几日后，费扬古请了京中有名的太医为宜修诊脉，说是婚前惯例，要调理好身子。太医搭着脉，眉头渐渐蹙起。
万能龙套太医：“姑娘脉象沉细，怕是有宫寒之症。”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太医，这病……要紧吗？”
万能龙套太医捋着胡须：“倒也不算急症，只是需得长期调养。若调理不当，往后怕是难有子嗣。”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宜修心头发沉。她知道，在皇家府邸，没有子嗣意味着什么。
万能龙套费扬古闻讯赶来，听闻诊断结果，脸色沉了沉：“太医，可有法子根治？”
万能龙套太医：“费扬古大人放心，老臣开些温补的方子，姑娘每日按时服用，再辅以艾灸熏疗，切忌生冷寒凉，好生将养个一年半载，应有转机。”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多谢太医。”她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万能龙套送走太医，费扬古看着宜修苍白的脸，沉声道：“这事绝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不能让四阿哥府里知晓。你且安心调养，旁的事不用管。”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父亲放心，女儿明白轻重。”
万能龙套回到房里，画春红着眼圈：“小姐，这可怎么办？要是四阿哥知道了……”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知道了又如何？圣旨已下，难道还能收回不成？我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断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她顿了顿，“从今日起，按太医的嘱咐来，汤药、艾灸，一样都不能落下。”
万能龙套画春：“是，奴婢记下了。只是这日日喝药，怕是很苦。”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再苦，也比在府里看人脸色强。”
傍晚时分，柔则又来看她，手里提着个食盒。
纯元皇后：柔则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精致的杏仁酥：“妹妹，我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快来尝尝。”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看着那杏仁酥，摇了摇头：“多谢姐姐，只是太医说我身子不适，需得忌口，这些甜食怕是不能吃了。”
纯元皇后：柔则愣了愣，随即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妹妹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她放下食盒，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万能龙套待柔则走后，画春嘀咕道：“嫡小姐怕是觉得奇怪呢，往日里您最爱的就是杏仁酥。”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奇怪也无妨，总好过让她知道真相。”她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槐树，“画春，你说这四阿哥，会是个怎样的人？”
万能龙套画春：“听说四阿哥性情沉稳，不苟言笑，不像其他阿哥那般爱热闹。不过听说他在朝中颇有才干，圣上很是看重。”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沉稳……也好，总比心思活络的好应付。”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我这身子，怕是要辜负这份指婚了。”
万能龙套画春忙安慰道：“小姐别这么说，太医不是说了能调理好吗？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保管把身子养得棒棒的。”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被她逗笑，眼中的愁绪散了些：“你啊，就会说些好听的。”
这时，觉罗氏身边的嬷嬷来了，说是请宜修去正房一趟。
到了正房，觉罗氏正坐在炕上翻看着一本账册。
万能龙套觉罗氏：“来了？坐吧。”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依言坐下，等着她的下文。
万能龙套觉罗氏合上账册：“你嫁入四阿哥府，虽是侧福晋，但府里没个主母，你得学着打理中馈。我让人整理了些管事的规矩，你拿去好好看看。”
她递给宜修一个蓝布包裹，里面是几本线装书。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接过包裹：“多谢额娘费心。”
万能龙套觉罗氏：“你是乌拉那拉氏出去的人，不能让人小瞧了。尤其是往后若有了嫡福晋，你更要谨守本分，别给家族惹祸。”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女儿明白，定当恪守本分，维护家族颜面。”
万能龙套觉罗氏点点头：“你懂事就好。听说你身子不适？太医怎么说？”
宜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劳额娘挂心，只是些小毛病，太医说调理几日便好。”
万能龙套觉罗氏审视着她：“是吗？若是有难处就说出来，别硬撑着。毕竟你这门婚事，关系着整个家族的荣辱。”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女儿知道，断不敢马虎。”
从正房出来，宜修捏着那包裹，只觉得沉甸甸的。
万能龙套画春：“嫡母这是……在提点您呢。”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她是怕我给乌拉那拉氏丢脸。”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画春，我们回去吧，该喝药了。”
回到西厢房，画春刚把药煎好，一股苦涩的味道便弥漫开来。
万能龙套画春：“小姐，药好了，奴婢给您备了蜜饯。”
宜修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苦。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画春，把那些规矩书拿来，我看看。”
翻开书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管事的条目，从采买到人事，无一不包。宜修看得认真，时不时在旁边做着标记。
万能龙套画春：“小姐，都快二更了，歇息吧。”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再看会儿。这些东西，迟早都要用的。”她指着其中一条，“你看这条，采买物品需三人同行，互相监督，倒是个防止舞弊的好法子。”
万能龙套画春：“小姐真是用心，只是也别累着了。”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放下书卷：“罢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躺在床上，宜修却毫无睡意。她想着即将到来的婚事，想着四阿哥那张未曾谋面的脸，想着自己的宫寒之症，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她忽然坐起身。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画春，去把艾灸拿来。”
万能龙套画春：“小姐，现在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不行，贵在坚持。从今日起，不能有一日间断。”
画春无奈，只得取来艾灸。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特殊的药味，宜修闭着眼，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渗入肌肤。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低声道：“我不能输，绝不能。”
画春看着自家小姐坚毅的侧脸，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小姐能早日康复，在四阿哥府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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