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武魂殿标识、却通体由深沉黑檀木打造、散发着内敛威严气息的马车静静等候。
车夫是一位气息沉凝的老者,看到金鳄、出来,只是微微躬身。
光翎坐上马车。
车厢内宽敞而简洁,铺着厚实的深色绒毯,隔绝了车外的声音,却无法隔绝车厢内弥漫的沉重悲伤。
他的目光透过狭小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被夜幕笼罩的街道。
巡逻队的火光、魂导器的冷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不祥的轨迹。
这座宏伟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冰冷而陌生。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座巍峨、神圣、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威压的巨大殿宇前--供奉殿。
巨大的拱门高耸入云,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天使图腾,在殿内透出的柔和金光映照下,显得庄严肃穆,如同神之居所。
仅仅是站在门前,那股浩瀚如海、纯净神圣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甚至不敢直视。
金鳄斗罗上前一步,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里面更加深邃、更加神圣的空间。
柔和而庄重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出来,照亮了殿前冰冷的石阶。
“跟紧。”金鳄斗罗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光翎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石阶第一步。
穿过长长的、由巨大石柱支撑的恢弘前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更为广阔、穹顶高远得仿佛直通天际的大厅之中。
大厅的尽头,高高的金色神坛之上,背对着他们,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素净却仿佛流淌着神圣光辉的白色长袍。
金色的长发如同融化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在殿内柔和的金光照耀下,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圣洁光芒。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承载着无尽的光明与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千道流。
武魂殿的大供奉兼现任教皇,当世最巅峰的绝世斗罗,天使神的守护者。
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光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那是一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五官深邃如神祇雕刻,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包容万物的深邃海洋,却又带着洞察一切的智慧与沧桑。
他的目光扫过金鳄,微微颔首,最后,落在了光翎小小的身影上。
“大供奉,人已带到。”金鳄斗罗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恭敬。
千道流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光翎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压力。
“抬起头来。”千道流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神圣殿堂中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光翎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悸动和翻涌的悲痛,缓缓抬起头,迎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断的劲竹。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命运,或许就系于眼前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念之间。
他必须冷静,必须坚强。
千道流的目光在光翎年轻却写满坚毅和悲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开始了必要的询问:“姓名。”
千道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光翎。”光翎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和沙哑。
“年龄。”
“九岁。”玄聿答。
“武魂。”
“光翎神弓。”光翎的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是父亲传承给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