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囚笼·第十四章朝堂风雨

五更天的钟声穿透风雪，撞在紫禁城的宫墙上，回荡出沉闷的声响。养心殿内，萧彻早已起身，正对着铜镜整理朝服，铜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昨夜收到密报，说沈惊鸿近日频繁与几位老臣私下接触，怕是要有所动作。萧彻指尖划过朝珠，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他本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林清寒，再慢慢收拾沈惊鸿，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不住气。

“皇上，该上朝了。”李总管躬身提醒。

萧彻“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养心殿。銮驾行至太和殿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朔风卷着雪粒打在众人的朝服上，却无人敢动分毫。萧彻迈上丹陛，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最终落在沈惊鸿的位置上——那里空空如也。

“沈惊鸿何在？”萧彻的声音带着寒意，在大殿内回荡。

工部尚书出列躬身：“回皇上，沈大人称病告假，今日未能上朝。”

“病了？”萧彻冷笑一声，“怕是心病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惊鸿身着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跪在丹陛之下：“臣沈惊鸿，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显然是强撑着病体而来。

萧彻挑眉：“沈大人不是病了吗？怎的又能上朝了？”

“臣听闻今日朝堂有要事相商，不敢因一己之私耽误国事，故而抱病前来。”沈惊鸿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彻，“皇上，臣有本要奏。”

萧彻心头一沉，却还是挥手道：“讲。”

“臣要参奏内务府总管李明远，勾结奸佞，贪赃枉法，更涉嫌构陷忠良，制造当年沈家冤案！”沈惊鸿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内炸开。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李明远脸色骤变，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明鉴！沈惊鸿血口喷人！臣绝无此事！”

“血口喷人？”沈惊鸿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叠奏折，高高举起，“臣这里有李明远贪污受贿的账本，有当年参与构陷沈家的证人证词，还有他与废太子余党私通的密信！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皇上若不信，可当堂查验！”

李总管连忙上前，将奏折呈给萧彻。萧彻翻开一看，账本上记录着李明远多年来的贪腐明细，证词更是直指他当年如何收受贿赂，伪造证据陷害沈家，密信上的字迹也与李明远的笔迹分毫不差。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指尖死死攥着奏折，指节泛白。他没想到沈惊鸿竟握有如此确凿的证据，更没想到对方会在朝堂上突然发难。

“李明远，你还有何话可说？”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明远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臣冤枉……臣是被陷害的……”

沈惊鸿接着道：“皇上，当年沈家一案，牵连甚广，李明远不过是其中一环。臣恳请皇上彻查此案，还沈家清白，还天下公道！”

“臣附议！”刑部尚书出列躬身。

“臣附议！”几位老臣纷纷响应，皆是当年与沈家交好之人。

萧彻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心头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证据确凿，众臣施压，他若是执意偏袒，怕是会引来朝野非议。

“来人，将李明远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彻查！”萧彻最终咬牙下令，“沈家一案，着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查明真相！”

沈惊鸿叩首：“谢皇上圣明！”

朝会结束后，萧彻怒气冲冲地回到养心殿，将桌上的奏折扫落在地：“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李总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息怒，沈惊鸿突然发难，实在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萧彻冷笑，“是朕太纵容他了！林清寒在冷宫里还不安分，竟还能给他传递消息！”他猛地想起什么，“冷宫那边怎么样了？林清寒是不是还活着？”

“回皇上，冷宫那边一切如常，只是……只是皇后娘娘近日都未曾使用送来的炭火。”李总管战战兢兢地回道。

萧彻的脸色愈发阴沉：“好，很好！既然三司会审要查沈家案，那朕就先让林清寒消失！传朕旨意，今日起，断绝冷宫的一切供给，水米都不许送进去！朕倒要看看，她能撑几天！”

冷宫之中，林清寒正靠着暖炉看书，晚晴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外面的侍卫说，皇上有旨，断绝咱们这里的一切供给，连水和米都不给送了！”

林清寒手中的书猛地掉落在地，她抬头看向窗外，风雪依旧，天地间一片苍茫。萧彻终究是要斩草除根了。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晚晴急得哭了出来，“没有水和米，咱们撑不了几天的！”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书，眼神却异常坚定：“哭有什么用？沈惊鸿已经在朝堂上发难，沈家案很快就会重审。只要咱们撑到那一天，就能活下来。”她看向桌上仅剩的半壶水和一小袋糙米，“省着点用，总能撑几天的。”

晚晴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陪着您！”

风雪敲打着窗棂，冷宫里的寒意越来越重，林清寒却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要熬过这一关，她就能走出这座囚笼，让那些陷害沈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十四章：朝堂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