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甜甜攥着婚纱裙摆的手指泛白,礼堂后排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耳膜发疼。
“听说了吗?陆家那位根本没来,江家这是硬要把女儿塞过去啊……”
“可怜了甜甜,听说她心里有人,是陆家逼着联姻的……”
她垂眸看着高跟鞋尖上的碎钻,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晕。三小时前,她还在和闺蜜哭着打包行李,说要逃去南方,远离这场荒唐的商业联姻。可母亲红着眼圈跪在她面前,说江家一旦违约,就会彻底破产,父亲的心血会毁于一旦。
牧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江甜甜小姐,你愿意嫁给陆明宇先生吗?”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个字。陆明宇是陆家二公子,仗着家世在圈子里横行霸道,她见过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件标价的商品。
就在这时,礼堂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来,吹得红绸彩带簌簌作响。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陆洛阳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落着未化的雪,眉眼冷冽如冰,却直直地看向江甜甜,目光像烧红的烙铁。
他是陆明宇的大哥,陆氏真正的掌权人,也是……她藏在日记本里,写了五年名字的人。
“这场婚礼,取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陆明宇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大哥!你什么意思?”
陆洛阳没理他,径直朝江甜甜走来。黑色皮鞋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跟我走。”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江甜甜的心脏狂跳起来,理智告诉她不能走,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五年前那个雨天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撑着伞站在她学校门口,递给她被风吹走的画具,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烫得她好几天没睡好。
“我……”她刚开口,就被陆明宇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江甜甜!你敢走试试?江家不想活了吗?”
母亲在台下无声地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江甜甜的心像被揪紧,刚要后退,手腕却被陆洛阳牢牢攥住。
“陆家和江家的合作,我来保。”他看向陆明宇,眼神冷得像冰,“但你,配不上她。”
话音未落,他不顾所有人的目光,拉着江甜甜就往外走。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被他的步伐带起褶皱,像朵被狂风撕扯的白玫瑰。
直到被塞进车里,江甜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陆洛阳!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盖过她的话。车窗外,陆家的人追出来,气急败坏地咒骂,却被他一脚油门甩在身后。
“意味着你不用嫁给陆明宇。”他目视前方,侧脸冷硬,“这不够吗?”
江甜甜愣住了。是啊,这不是她一直想的吗?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乱?
车在漫天风雪里开了很久,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别墅前。陆洛阳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眼底的冰似乎融化了些:“下来。”
她被他拽着走进别墅,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他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甜甜捧着水杯,声音还有点抖。
陆洛阳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你不该嫁给他。”
“那我该嫁给谁?”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脸颊瞬间发烫。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阴影。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嫁给我,你愿意吗?”
江甜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灼热,让她想起每次在宴会上远远看到他时,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我……”她张了张嘴,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不愿意也没关系。”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冷硬,竟有几分温柔,“但在你想清楚之前,别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甜甜被“软禁”在了这栋别墅里。陆洛阳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只是每天按时回家,陪她吃饭,偶尔会带她看老电影,或者在书房处理工作时,让她坐在旁边画画。
他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知道她想要什么。她画画时笔没水了,他会默默递过来一支新的;她晚上怕黑,他会留着走廊的灯;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就会出现。
除夕夜那天,外面放起了烟花,绚烂的光映在落地窗上。江甜甜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陆洛阳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在想什么?”
“想我爸妈。”她小声说,眼眶有点红,“他们肯定很生气。”
“年初一我陪你回去道歉。”他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烟花炸开的瞬间,江甜甜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幅没画完的画,主角就是他,被她藏在画夹最底层。
“陆洛阳,”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点颤,“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黑眸里像落满了星光:“是。”
没有犹豫,没有掩饰,直接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第一次在陆家宴会上,把红酒洒在我西装上,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笑了笑,“那时候你才十五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娃娃。”
江甜甜的脸瞬间红透了。原来那么早,他就注意到她了。
大年初一,陆洛阳真的陪她回了江家。父母虽然生气,但看到陆洛阳态度诚恳,又承诺会解决所有麻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为难他们。
从江家出来,陆洛阳牵着她的手走在巷子里,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现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江甜甜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她的温度。
“我愿意。”她小声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洛阳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江甜甜,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她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出了眼泪。
后来,他们真的举行了婚礼。没有商业联姻的算计,只有彼此眼里的笑意。陆洛阳在交换戒指时,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天抢婚的时候,我怕你不肯跟我走,怕你恨我。”
江甜甜笑着回吻他:“傻瓜,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红绸飞舞,宾客欢呼,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
原来有些“强制”,从来都不是霸道的掠夺,而是藏了太久的喜欢,终于忍不住,要把你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就像那天漫天风雪里,他不顾一切地走向她,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不能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