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毡帐顶,饰以色彩绚丽的彩绘,透着若有若无的奶香与草药混杂的气息。
"公主可算醒了。"一位身着西域服饰的妇人上前,眼中满是怜惜,"你这孩子,竟为了一个男子伤心至此,昏睡了将近一年,可叫人心疼。"
兰卿茫然摇头,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连一丝云都不剩。"请问……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省得那些伤心事再折磨人。"嬷嬷叹道,"公主本是喀什噶尔部的明珠,却被负心男子伤了心,饮下忘情毒打算了断前尘,却又遭人所害,被推下悬崖。幸得首领相救,虽保住了性命,却失了记忆。首领交代了,姑娘往后便安心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也无需再想。"
她给兰卿喂下汤药,苦涩的药汁里混着几味奇异的药材,入口便觉头脑昏沉,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我是谁?"她问。
"名兰卿,是喀什噶尔部最尊贵的公主。"嬷嬷答得滴水不漏,"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姑娘只需知道,您的性命关乎部族荣耀。"
待恢复了些力气,兰卿便支撑着身子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额间天生嵌着浅粉梅花钿,纤巧如凝霜寒梅;鹅蛋脸线条柔婉,肌肤如雪般莹润无瑕;眸子清透如山涧溪水,眼尾却天然晕着薄红,清纯中裹着几分柔媚;唇若樱桃,不点而朱。整个人清艳交织,美得令人过目难忘,浑然不似西域儿女,倒像是江南水乡养出的娇花。
她怔怔地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心中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嬷嬷那句"关乎部族荣耀",隐隐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某个未说出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