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甄嬛坦白后,房中的氛围便变得微妙起来。
卿卿想推开,却怕伤了小姑娘那颗滚烫的真心;可又无法坦然接受,这份感情对她而言太过沉重,重得像一座压在胸口的山。她想让甄嬛慢慢放下,夜里便尽量背对着她睡,身子僵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这日,甄嬛又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地传来:"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我没有……"卿卿否认得苍白无力。
"你有。"甄嬛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散落的乌发间,"你从前会回抱我,会摸我的头,会笑着说我是个小粘人精。可自从我说了之后,你对我,就像对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卿卿无言以对。
她确实在躲,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份挣扎。
"嬛儿,"她轻轻掰开腰间的双手,坐起身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单薄的肩上,"你可知,这世间最难还的,便是情债?"
甄嬛也跟着坐起来,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我不求你还,我只求你让我爱你,让我陪在你身边。"
这份赤诚,让卿卿心口发疼,疼得像被钝刀子一点点割着。
命运真是弄人啊。
"睡吧。"她只能这么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明日还要早起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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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胤礼实在想得厉害。
这日他寻了个"探望卿卿姑娘病情"的由头,特意去了趟甄府。门房将他迎进去,他却在廊下看见了让他心头一紧的一幕,卿卿正坐在窗边看雪,手中捧着一卷书,而甄嬛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不知说了句什么趣话,卿卿竟笑了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宠溺。
胤礼的脚步顿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他才几日没来,她们竟已如此亲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吃一个小姑娘的醋,会嫉妒到心口发酸。
"胤礼公子?"浣碧瞧见他,忙福身行礼。
卿卿闻声回头,看见他时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到什么秘密似的。她轻轻推开甄嬛,起身迎出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胤礼盯着她,目光灼热,又瞥了眼旁边的甄嬛,语气里带着刺,"看来你过得很好。"
甄嬛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礼,这次却没有叫"姐姐",而是刻意加重了"卿卿"二字:"托公子的福,卿卿在府里一切都好。"
那两个字像是无形的宣示,瞬间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卿卿夹在中间,头疼欲裂,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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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北边关却传来战报,年羹尧率三千铁骑突袭敌营,大获全胜,俘获敌方将领,威震边疆。
军帐内,年羹尧坐在案前,看着手中那块碎成两半的玉佩,眼眶泛红。这正是当年卿卿为他刻的那枚,因怕战场上磕碰,他特意从腰间解下,放在衣领内,贴着心口妥善保管。
未曾想今日敌军暗算,一支冷箭直奔他心口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枚玉佩挡住了箭尖,虽震得他受了些内伤,心脏却得以保全。
他颤抖着抚过玉佩上那朵碎裂的梅花,低低呢喃:"摇摇,不曾想,你离开这么久,还能救我一命。你当真是我的福星啊……"
帐外风雪呼啸,他却觉得心口滚烫。那个为他刻下玉佩的姑娘,那个为他起舞的姑娘,如今身在何方?可还安好?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穿过漫天风雪,仿佛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对他弯眉浅笑。
"摇摇,等我打赢这场仗,便去寻你。"他握紧碎裂的玉佩,像握住了最后的希望,"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