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日,宫里宫外都热闹得不像话。
胤礼在宫宴上心不在焉,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耳边是丝竹声声,眼前晃动的却全是卿卿的影子。九阿哥瞧他魂不守舍,打趣道:"十七弟这是想哪家姑娘了?"
胤礼苦笑,没答话,只是又灌了一杯酒下肚。
酒过三巡,他实在坐不住,寻了个由头溜出宫,策马直奔甄府。他想着,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也算解了这相思之苦。
甄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灯笼映着白雪,格外喜庆。门房见是他,忙要进去通传,胤礼却摆手制止,只道:"莫要惊扰,我就在此处看看便走。"
他站在墙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是卿卿和甄嬛的。那笑声清脆,如银铃洒了满院,比宫里的丝竹声好听百倍。
他忍不住翻墙而入,落在后院的梅树下。抬眼便瞧见水榭里,卿卿正披着件狐裘,和甄嬛并肩坐着看雪。两人头挨着头,亲密得像亲姐妹。甄嬛不知说了句什么,卿卿被逗得直笑,伸手去刮她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胤礼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想起那年冬天,卿卿也这样为他挡过风,也对他笑过。可如今,她的笑,她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谁在那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甄嬛瞧见了他。
胤礼只得从树后走出来,风雪迷了他的眼,他看着卿卿,声音发涩:"我……只是来看看你。"
卿卿看见他,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慌乱取代:"你怎么来了?宫宴散了?"
"没散,"他苦笑,"我偷跑出来的。"
甄嬛看看他,又看看卿卿,忽然起身:"我突然想起母亲找我有事,姐姐和胤礼公子慢聊。"
她带着流珠和浣碧走得极快,看着极为贴心,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其实并不想让胤礼靠近卿卿。
院里只剩两人。
胤礼走到卿卿身边,伸手想为她拂去发间的雪,手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被卿卿挡了下来:"冷。"
"不冷。"卿卿低声道,"你快回去吧,被人发现你擅离宫宴,要受罚的。"
"罚便罚吧。"他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卿卿,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来甄府。"他声音闷在她发间,"你在这里,笑得比在别院多,可那笑,不是为了我。"
卿卿僵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摇摇,"他第一次唤她的表字,声音发颤,"你何时才能只看着我一人?"
远处传来爆竹声,掩盖了他的哽咽。卿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乱了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冷。
可除了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她伸手,回抱住他:"胤礼,对不起。"
甄嬛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墙边,听着那边的人互诉衷肠。
摇摇?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觉得自己在卿卿的心中,还是比胤礼差一大截。
她自认为虽然比不过卿卿时常念叨的兰兰,还比不过胤礼吗?
他毕竟是男子,哪有女儿家的关系来的自然又亲密。
"我就不信,"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几个月朝夕相处,我不能在卿卿心里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