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在甄嬛的悉心照料下，卿卿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

小姑娘成日守在她床边，汤药要亲眼看着她喝下，蜜饯要亲手喂到她嘴边，夜里还要起来好几次为她掖被角。卿卿过意不去，甄嬛却理直气壮："姐姐教了我这么多，我照顾姐姐是应该的。"

那份心意真挚滚烫，让卿卿冰冷的心口都暖了几分。

待到能下床走动时，她便想起去年冬天答应两个小丫头的礼物。那是她对她们的承诺，也是她对来年重逢的期许。她不愿敷衍，更想将最好的都给予她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底那个空落落的洞。

她去了针线房，挑了最柔软的云锦，最鲜艳的丝线，开始一样一样地准备。

先为给甄嬛制作的是一件舞衣。她记得那丫头身段轻盈，爱穿鹅黄，便在衣摆绣了大片的海棠，用的是渐变的针法，从蕊心的深红到花瓣的浅粉，层层叠叠，仿佛风一吹，那些花便能活过来。衣袂处她还藏了小心思，用银线钩出细小的铃铛，舞动时会有清脆声响，像春日的溪流。

舞衣的内襟心口处，她照旧绣了朵小小的梅花，只是这次，她又在梅花旁加了个"嬛"字。

做这件舞衣时，甄嬛便趴在旁边的榻上做女红，陪着她说话。

"姐姐，你说等我学会了《惊鸿舞》，跳给谁看呢？"小姑娘托腮问。

"跳给想看的人看。"卿卿头也不抬，针脚细密，"或者，跳给自己看。"

甄嬛眨眨眼："我想跳给姐姐看。"

卿卿手一顿，笑了："好。"

除了舞衣，她配了一双软底舞鞋，鞋面上绣着云纹，既好看又防滑。

给沈眉庄的，则是一把新琴。

卿卿知道眉庄重意境，便选了老杉木做琴身，琴弦用的是冰蚕丝。琴头她亲手雕了兰草纹样，琴尾则嵌了块小小的羊脂玉。最用心的，是她在琴身内侧刻了一行小字："清风明月，与子共鸣。"

她还为眉庄做了套文房四宝，砚台是端砚，墨是徽墨，笔是湖笔，纸是澄心堂纸。每一样都刻了"眉庄"二字，小巧精致。

小丫鬟们也没落下。流朱手巧，她给做了几个双面绣的帕子；浣碧爱吃，她给缝了个装果子的荷包；采月性子静，她给编了个络子，可以挂在琴上作装饰。

除此之外，她还为两个小丫头各做了一套"嫁妆"——说是嫁妆，其实是她想象中女儿家该有的一切。

给甄嬛的，有她最爱的手偶，一套十二个，十二生肖，栩栩如生。有她念叨过想要的双面绣帕子，绣的是"花开富贵"，一面是牡丹，一面是海棠。还有一支她亲手磨的碧玉簪，簪头雕了只小兔子，因为甄嬛属兔。

给沈眉庄的，有一套她亲自抄的诗经，用的是她最得意的小楷，装订成册，扉页画着兰花。有一方她亲手制的香，名叫"幽兰"，清雅淡然。还有一对珍珠耳坠，珠子不大，却圆润光泽，配她最相宜。

这一做，便做到了腊月底。

除夕前一夜，甄嬛趴在桌上，看着她最后一针收尾，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姐姐真是的，做了这么多，倒像是为我们置办嫁妆一样。"

卿卿将东西整理好，放进锦盒，笑道："你们值得。"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们，仿佛是在弥补什么遗憾，又像是在寄托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愫。这些小姑娘让她觉得，自己还被需要着，还活得有意义。每一个针脚里，都藏着她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期许。

甄嬛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姐姐，歇歇吧。你再这样绣下去，眼睛都要坏了。"

"不碍事。"卿卿拍拍她的手，"明日就是除夕了，得赶出来。"

"姐姐为何对我们这么好？"甄嬛忽然问，声音里带着鼻音。

卿卿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你们爱着我。"

这句话说得轻，却重得让甄嬛落了泪。

她扑进卿卿怀里，像只小猫似的蹭着："姐姐，我会一直爱你的。"

卿卿抱着她，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