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窗棂被南山的阳光晒得发烫,细碎的光斑落在床沿,将苏织腕间缚日绳的红痕映得浅浅发亮。她醒了有一阵子了,只是懒得动弹,闭着眼听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是瘸爹熬的补气血的方子,苦涩里带着点回甘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带着一股清冽的山风。苏织没睁眼,却知道来人是刑深。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和瘸爹的拖沓、吕现的细碎都不一样,像是踩在山涧的青石上,让人莫名心安
刑深醒了怎么不起?
刑深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端着的瓷碗搁在床头柜上,碗里是温好的药汤,热气袅袅
苏织这才缓缓睁开眼,视线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他穿着一身常服,玄色的布料被阳光染得柔和,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点草屑,想来是刚从后山采草药回来
苏织浑身没劲
苏织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动了动手指,腕间的红痕隐隐发烫
苏织缚日绳的反噬,比上次厉害
刑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手,指尖悬在红痕上方,却没敢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刑深吕现说,这伤得养些日子,至少半个月不能再动用缚日绳
苏织半个月?
苏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苏织林喜柔可不会给我们半个月的安稳日子
刑深沉默了片刻,转身拿起瓷碗,舀了一勺药汤,递到她嘴边。药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口。苏织没拒绝,张嘴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刑深苦?
苏织比上次的还苦
苏织瘪了瘪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刑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山里野蜂酿的蜜熬的,用红纸包着,还带着点温度
刑深瘸爹给的,说怕你嫌药苦
苏织接过糖,剥开红纸,将糖块塞进嘴里。清甜的蜜味瞬间压过了药苦,从舌尖甜到心底。她看着刑深,他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勺,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冷硬被磨去了不少
苏织冰窖那边的事,吕现都跟你说了?
刑深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刑深说了。林喜柔被他识破了,鸡汤也倒了,熊黑没讨到好处,灰溜溜地回了别墅
苏织林伶呢?
苏织追问。她对那个胆小的姑娘印象很深,眉眼干净,像南山的晨露,可惜被林喜柔攥在手里,身不由己
刑深吕现放她回去了
刑深他说,林伶是被逼的,心里藏着事,却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苏织沉默了。林伶是林喜柔手里的棋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棋子若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会不会变成一把反刺的刀?谁也说不准
苏织打算怎么办?
苏织看向刑深
苏织林喜柔不会善罢甘休,再生骨的事,她肯定还会动手
刑深放下碗勺,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刑深猎人工会已经加派了人手,守着万宝楼的冰窖。聂九罗带人在南山的各个山口巡逻,防止林喜柔的人偷偷进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刑深还有,我会守着你
苏织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漫山遍野的苍翠像是被泼了颜料,浓得化不开
苏织我不用你守,我自己能行
刑深我知道你能行
刑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刑深可我想守着你
苏织的脸颊微微发烫,幸好被阳光掩着,看不真切。她捏着手里的糖纸,指尖微微用力,糖纸被揉得皱巴巴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药香和蜜甜,还有窗外的鸟雀声,安静得不像话
过了半晌,瘸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瘸爹织丫头,药喝完了没?喝完了出来晒晒太阳,别总闷在屋里
苏织应了一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刑深连忙伸手扶她,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臂,温热的触感像是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苏织的身子僵了一下,刑深也察觉到了,却没松手,只是扶得更稳了些
刑深慢点
他低声说
苏织点点头,借着他的力道,慢慢站稳了身子。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滞涩的寒意。她抬头看向刑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整片南山的阳光
苏织刑深
苏织忽然开口
苏织你说,林喜柔到底想要什么?
刑深的眼神沉了沉,他看向远处的别墅方向,那里隐在青山之后,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刑深藏着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苏织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有精怪的老巢,有历代织家人守护的秘密,或许,还有林喜柔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那东西,一旦被林喜柔得到,整个南山,都将不得安宁
刑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刑深别怕
刑深有我在,有南山猎人在,我们不会让她得逞的
苏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阳光正好,药香袅袅
这一刻的安宁,或许短暂,却足以让人铭记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安宁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风雨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无论风雨多大,他们都会守着南山,守着彼此
多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