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朝的庆功宴摆了三日,宫里的灯火彻夜不息,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却掩不住暗处涌动的寒意。
沈清辞回府的第三日,府中来了个面生的婆子,说是奉了太后的懿旨,送些滋补的汤药过来。沈清辞接过药碗时,指尖触到碗壁的微凉,心头忽然警铃大作——太后素来不问政事,如今却突然赐药,未免太过蹊跷。
她不动声色地谢了恩,待婆子走后,立刻唤来暗卫,将汤药送去查验。半个时辰后,暗卫回报,药中掺了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与当年她母亲饮下的,竟是同一种。
沈清辞捏紧了药碗,指节泛白。废后余党果然没死心,竟借着太后的名头,想重施故技。
入夜,沈清辞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潜入宫中。她循着暗卫查到的线索,一路摸到了冷宫。废后虽被黜,却未被赐死,只是囚在这冷宫里,身边还留着几个忠心的旧仆。
冷宫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那药她可曾喝下?”是废后的声音,比往日沙哑了许多,却依旧带着狠厉。
“回娘娘,那婆子说,沈清辞接了药碗,却没当场饮下。”
“无妨。”废后冷笑,“她既查过汤药,定会疑心。本宫要的,就是让她查到这毒药,查到本宫头上。届时,本宫便让人散布流言,说她因记恨旧怨,私闯冷宫,意图谋害废后。萧珩如今虽权倾朝野,却也避不开‘苛待母妃’的骂名。”
窗外的沈清辞眸光一寒。好个狠毒的计策,竟是想以自身为饵,将她和萧珩一同拖下水。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不慎碰落了窗棂上的枯枝。
“谁在外面?”冷宫内的声音骤然绷紧。
沈清辞索性破窗而入,手中的软鞭甩出,瞬间缠住了那传话的宫人。她目光冷冽地看向榻上的废后:“娘娘好算计,可惜,棋差一招。”
废后见是她,先是一惊,随即狂笑起来:“沈清辞,你果然来了!来人啊,太子妃私闯冷宫,谋害废后——”
她的呼喊声未落,冷宫的门便被一脚踹开。萧珩一身玄袍,带着禁军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太后。
“母后,您深夜在此,所为何事?”萧珩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榻上的废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后脸色煞白,指着沈清辞尖叫:“是她!是她私闯冷宫,想杀了我!”
“是吗?”沈清辞冷笑一声,将那碗汤药掷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娘娘不妨说说,为何太后赐给我的汤药里,会掺着当年毒杀我母亲的奇毒?为何这宫人的身上,藏着您与宫外余党互通的密信?”
禁军上前搜身,果然从那宫人的怀中搜出了密信。信上的字迹,正是废后的手笔。
太后看着地上的药汁,又看着那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孽障!哀家竟被你利用了!”
废后瘫坐在榻上,面如死灰。她机关算尽,却没料到沈清辞如此警惕,更没料到萧珩会来得这般快。
萧珩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废后苏氏,勾结余党,意图谋害功臣,构陷太子,罪加一等。即日起,囚于冷宫深处,终身不得踏出半步。其党羽,尽数捉拿归案,从严处置。”
禁军上前,将废后与宫人拖了下去。冷宫的门再次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哀嚎。
月色如水,洒在宫墙之上。萧珩与沈清辞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晚风拂过,带来牡丹的清香。
“这一次,总算是彻底了结了。”萧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释然。
沈清辞点头,目光望向天边的明月:“从此,朝堂之上,再无暗箭。”
萧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清辞,三日后,我便奏请父皇,禅位于我。届时,我想以帝王之礼,迎你入宫。”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片刻,终是弯起了唇角。
“好。”
三日后,皇帝下旨禅位。萧珩登基称帝,定年号为永靖。
登基大典那日,万邦来朝,百姓欢呼。沈清辞站在丹陛之侧,看着萧珩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眸光温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永靖之世,山海无垠,百姓安康,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