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出来。温令仪正巧和前来请安的五皇子李崇昭打了个照面。
李崇昭在晟帝的几个皇子里面年纪稍小一些,母亲是淑妃常氏,出身寒微,在宫中不得圣宠,李崇昭性格内敛,皇帝打心眼里不重视他。

“微臣见过五殿下。”
即便是再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温令仪规矩地行礼问安。
“温大人不必多礼。”李崇昭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锦袍,动作还有些拘谨,连忙扶起温令仪。
温令仪抬头与他对视,礼貌性地回以微笑。
他却像是触电般迅速瞥开了视线,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温令仪轻轻挑眉。

“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温令仪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装的也好,真的也好,少男怀春总归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因为职位需要,皇帝特赐她居住在离御书房最近的璇玑宫。
温令仪回到自己的住处,把手里的奏折放到桌子上。

“魏朔联合内阁一党弹劾我。”
静修有静修的好处,在外面的时候她不曾有过这种情绪。回来看到魏朔那些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她就忍不住翻白眼。

“几个老东西。”
晟帝选择把魏朔一党的弹劾奏折交给温令仪,无异于是就此事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他要借温令仪打压内阁党。
这些年,勋贵派的势力多有削弱,温令仪是荣国公独女,她回京担任皇帝近侍,正是在拉扯这两股势力的平衡,起到一个顾全大局的作用。
至于“天命”说,只是促成事情的机遇和迎她回京的附加价值。
“大人,内阁档案库主事方青禾在外求见。”木槿进屋通报道。

“让她进来吧。”
温令仪平静地喝了口茶,脸上没有疑惑和惊讶。
“卑职方青禾,拜见温大人。”
方青禾低垂着眸子,躬身深揖。

“何事。”
“禀大人,档案库年久失修,日前一场暴雨致使漏水,大量文书受潮,臣带人清点损失,发现少了一箱关键档案。”方青禾是内阁档案库主事,这件事情不该直接由她和温令仪说,这样是越级上报。
她在宫中快两年了,不可能犯这么基础的错误。

“我猜,你想说,丢失的档案,是关于两年前‘方云峥科场案’的。”
“大人知道?”方青禾抬头,眉宇间凝起几分惊色。

“自然。”

“能让你跑来找我,唯有此事。”

“青禾,内阁正在准备编纂《大晟会典》,我向陛下举荐了你。”
“举荐……我?”方青禾脸上的错愕和不解更深了。

“编撰会典,需要整理太祖年间的所有政令文书。”

“你可以借机接触所有档案,找你想要知道事情。”
“大人,你?”方青禾不禁开口询问,“大人何故帮我?”

“方云峥是你哥哥,对吧?”
方青禾略有迟疑,微微点头,“是。”

“方云峥是我父亲的学生,那年他被查出科场舞弊。陛下亲自下旨,严惩方家。”
科举是朝廷选官根本,是维系公平与统治根基。皇帝惩治方云峥家族的时候,已经是看在荣国公的面子,减轻了些处罚。
“是,我记得。家被抄没,成年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中为奴,后代永远没有资格参加科考入仕。”方青禾永远不会忘记,少不经事的她眼睁睁看着整个家族陷入灭顶之灾。

“你很聪慧。”

“那件事情过后,我借口养病,离开了京城。”

“受我父亲嘱托,我悄悄安排了人,让他们在宫中保护你。”

“我父亲相信你哥哥是被陷害。”

“他清楚方云峥的为人处世。”
“我哥是被谁陷害?”方青禾情绪逐渐激动,她有些不可置信,原来自己的怀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