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招生宣传日当天，校园开放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个社团和部门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吸引新生的目光。但毫无疑问，人群最密集、惊呼声和快门声最频繁的地方，是属于学生会宣传点的。

那里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梦幻的磁场。

淡棕色的洛丽塔裙层层叠叠，蕾丝和缎带精致而不繁复，衬得穿着者皮肤愈发白皙。裙摆下是穿着白色长袜的笔直小腿。及腰的黑色长发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与那对此刻因为极度紧张和羞耻而微微下垂、却更添柔弱感的同色系垂耳交相辉映。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缀有蕾丝和缎带的淡棕色头饰，而他的怀里，还被塞了一只毛茸茸的、几乎有他半人高的棕色玩偶熊——据药师兜说，是为了“缓解紧张和增加亲和力”。

大蛇丸，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为“招生宣传特别形象大使”，正僵硬地站在装饰着气球和彩带的宣传台后。他的脸几乎要完全埋进怀里那只巨大的玩偶熊背后，只露出一双因为化了淡妆而显得更加明亮、此刻却盛满了羞愤和不知所措的金色眼眸，以及那对红得快要燃烧起来的、正小幅度剧烈颤抖的长垂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精心打扮后推上展台的洋娃娃，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惊艳、探究的目光下。裙子轻飘飘的触感、头饰的存在感、还有怀里这蠢萌的熊……一切都陌生得让他无所适从。更别提那若有若无的、来自熟悉角落的注视——他知道药师兜就在不远处，正以“后勤保障”的名义，微笑着欣赏他这副模样！

“哇……那是学生会的前辈吗？好、好可爱！”

“是COSPLAY吗？还是特别节目？那对耳朵……是真的吗？可以摸摸吗？”

“黑长直加垂耳兔！还抱着熊！这是什么梦幻组合！学长（？）看我！我可以报考吗？！”

“他好像很害羞的样子……脸好红……更可爱了！”

“原来传闻是真的……‘木叶三忍’里的大蛇丸部长居然……反差萌爆表啊！”

新生们，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们（以及相当一部分男生），兴奋地窃窃私语，眼神发亮，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原本门可罗雀的学生会宣传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队，不光是为了咨询，更多人只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位“特别大使”。

“那个……这位……学姐？还是学长？”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新生女孩红着脸，鼓起勇气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蛇丸怀里，“这个熊……好可爱，和您的裙子很配呢！”

大蛇丸：“！！！”

学姐？！学长？！这混乱的称呼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错乱。他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往熊后面藏，垂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因为紧张而变了调的声音：“……是、是学长……玩偶是……缓解紧张……”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啊啊啊声音也好听！”“害羞了害羞了！”“垂耳在抖！awsl！”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更兴奋的低呼。

不远处的树荫下，自来也拿着相机咔嚓个不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就说嘛！效果炸裂！看看这人气！”纲手一边数着明显增多的咨询表，一边点头：“奖金稳了。不过……兜那小子挑衣服的眼光，确实毒。”她的目光瞥向站在宣传台侧后方、仿佛隐形人般却时刻关注着场中情况的药师兜。

兜的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在那个被包围的、手足无措的淡棕色身影上。看着他羞得通红的耳尖，看着他无意识把玩偶熊越抱越紧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向自己投来的、带着慌乱和求助意味的一瞥……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又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

他的部长，果然无论什么样，都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套装扮，完美地放大了他那种介于清冷与柔软之间的独特气质，尤其是那份被迫展现的、毫无防备的羞赧，简直……让人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看到宣传效果如此之好，看到大蛇丸虽然羞耻却还是坚持站在那里（尽管快变成玩偶熊的挂件了），兜心中更多的是骄傲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大蛇丸大人，做得很好。”趁着人潮稍微稀疏的间隙，兜快步上前，将一瓶拧开的水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您看，大家都很喜欢。”

大蛇丸接过水，指尖冰凉，他抬起水光氤氲的金眸瞪了兜一眼，那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嗔怪。喜欢？他们喜欢的是看他的笑话吧！还有这套怎么看都是给小女孩准备的装扮！淡棕色！玩偶熊！头饰！他到底是怎么同意的！

“都、都是你的错……”他小声控诉，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是，是我的错。”兜从善如流地认下，眼底笑意更深。他伸出手，借着调整头饰和玩偶熊姿势的机会，指尖轻轻拂过大蛇丸滚烫的耳廓，“再坚持一下就好，您是最棒的。”

那熟悉的、温柔的触碰像带着安抚的魔力，大蛇丸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他低下头，把半张脸埋在玩偶熊毛茸茸的脑袋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羞耻度爆表，虽然感觉自己像个奇怪的展示品……但好像，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糟糕的围观？大家的眼神大多是善意和新奇的……而且，兜一直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羞赧，悄悄沉淀下一点暖意。

宣传日活动空前成功。事后统计，当天学生会收到的有效咨询和意向登记数量创下历年新高。“垂耳兔洛丽塔学长”的照片和视频更是在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传，连带着“木叶三忍”和学生会都收获了大量关注。

至于事件的主角大蛇丸部长？

他在活动结束后就立刻换回了自己那身深蓝外套配淡黄毛衣、裹紧围巾的经典皮肤，仿佛要把那淡棕色的“黑历史”彻底封印。一连好几天，他都尽量避免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垂耳也总是恹恹地耷拉着，显然还没从公开处刑中完全恢复。

只有药师兜知道，某天深夜，他在清理活动物资时，发现那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被悄悄放在了自己宿舍的床头。

而他的部长，对此事绝口不提。

只是，当兜再次主动递上自己的狐狸尾巴时，大蛇丸虽然还是会脸红，却会更快地、更紧地抱住，然后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

看来，有些“黑历史”，在带来巨大羞耻的同时，似乎也意外地……拉近了某些距离。至少，对于药师兜来说，那套淡棕色的小裙子，大概会成为他私人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珍藏画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