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清水镇被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
一团模糊的黑烟在镇子上空盘旋凝聚,最终幻化成一个身材矮小、面目模糊的人形。
它俯看着脚下沉睡的城镇,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发出低沉而邪恶的轻笑:
“呵呵,还有最后一天……你们就等着吧,就差这最后一天了。”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它的肩膀上,一个刻意压低的、略显怪异的男声在它身后响起:
“唉!兄弟,搁这儿看夜景呢?你不会就是在清水镇为非作歹的那个邪祟吧?”
矮小邪祟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对上身后站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垂下的黑色纱布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听声音像是个男子,但看这纤细的身板,又透着一股女子的秀气。
没错,正是迟泠。
时间回到她离开谢府时。
她离开谢府后,找一个偏僻且安静的地方摸着下巴,“我得要学一下御空飞行、御剑飞行,不然那妖怪出现在她眼前飞走了,我才能追上它”于是她便努力练习着。
约摸半个小时后,她就会了,不知是原主的气运还是她还是努力。
这没人知道。
学会后,觉得时间还早便也学了原主的一些招剑决以及法术。
那身衣服她不知从哪个倒霉散修的储物袋里翻出了这身行头。
至于声音……她怕这邪祟背后还有团伙万一被记恨上,日后麻烦不断。
灵机一动,决定伪装性别!她是女的只要把声音变成男的,就算幕后黑手把修真界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她头上!于是临时抱佛脚,用一点点灵力强行改变了声线,听起来有点怪,但好歹像个公的。
这团黑烟刚在镇子上空凝聚时,迟泠就发现了。
她按捺住直接动手的冲动,想看看这玩意到底要干嘛,便一直隐匿气息跟在后面。
只见那黑烟飘到镇中最大的“青春楼”屋顶停下,四下张望。
迟泠趁机悄悄靠近,发现这邪祟气息似乎比自己弱不少压根没察觉被跟踪,她胆子更大了直接快速贴近,正好把那句“还有一天”听了个清清楚楚,这才有了刚才拍肩一问。
那矮小邪祟被吓得一个激灵!这人什么时候到的?它在此地盘踞多日,从未察觉有此等气息!是个硬茬子!它反应极快,根本不敢接话,“嘭”的一声再次化作一团黑烟,朝着镇外疯狂逃窜!
“嘿!跑啥?聊聊呗!”迟泠压低斗笠,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紧追不舍。
黑烟速度不慢,但迟泠元婴期的修为岂是摆设?她如同猫捉老鼠般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一直追到城外荒山一处破旧的茅屋前,那黑烟“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迟泠紧跟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茅屋。
就在脚步落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眩晕感袭来!迟泠稳住心神抵抗着这股不适。
几个呼吸后,眩晕感退去,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难怪……”她低声自语。
刚进清水镇时,她以元婴期的神识扫过,却只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妖气,根源难寻,原来这玩意躲在一个依附于现实空间的小型秘境里!
眼前不再是破茅屋,而是一片笼罩在灰暗雾气中的诡异山林,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城池的轮廓。
但那城池死气沉沉,城墙斑驳整体色调阴暗,仿佛被一层永不散去的灰雾包裹着。
“根源就在那里了吧……”迟泠眼神锐利起来,再次化为流光悄无声息地朝那座诡城潜去。
靠近城池她发现城门紧闭,周围寂静得可怕。
她绕着城墙根走了一段,寻了处看似守卫松懈的角落,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墙头。
奈何这斗笠有点碍事,落脚时一个没站稳——
“砰!”
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城内,屁股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谁?!”
一个清冷的喝声立刻从附近传来。
迟泠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屁股疼,一个翻滚迅速躲进旁边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刚藏好,一个穿着【黑中带红】劲装的人影便快步走来,警惕地四处查看。
那人身形高挑,看体态似乎是个女子,但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英气。
她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似乎松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迟泠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倒了脚边一块小石子!
“咻——!”
破空声响起,一根银针瞬间钉在了迟泠藏身处的木箱上,离她的脑袋只有几寸距离!
“出来!”那玄衣人声音冷冽,步步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办法,被发现了。
她低着头,磨磨蹭蹭地从木箱后走了出来,
那玄衣人女子问道:“你是谁!”
“人。”她依旧压着嗓子用男声回应。
女子被她这话说得够呛,闭了闭眼,最后刮了迟泠一眼,又道:“你叫什么”
迟泠一愣,回道:“我……我没叫啊!。”这也没错,我从进来到现在确实也没说话,这不是冤枉我吗,她撇了撇嘴。
那女子被她的满级理解回答又无语又生气,“呵呵”笑了两声,不过都说人在无语的时候总会笑。
“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你谁呀?你就问我名字?莫非姑娘对对我一见钟情?那真的不好意思,我不近女色。”迟泠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女子被她的回答气得差点吐血。
她猛拍胸脯,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话,居然问他不说,那只好叫人了。
迟泠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抓住她拍胸脯的停顿,用尽丹田力气,朝着空旷的街道大声喊道:
“有——贼——人——啊——!!”这话他是用女声喊的。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在死寂的诡城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那玄衣人显然完全没料到这操作直接被这声嚎叫弄得一怔。
就在她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迟泠毫不犹豫转身灵力灌注双腿,“嗖”地一下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城内更深处玩命狂奔,瞬间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留下那玄衣人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面纱下的表情想必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