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含灵猛地回头,看向大殿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大殿安静地立着,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是夜宸来了。不是看见,不是听见,是感觉到——像是有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大殿的阴影里,一道身影走了出来。黑袍,半白的发,发间系着一根红绸。他的步伐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进月光里。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可他的背挺得很直,身上没有新的伤口。
安含灵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可他没有哭。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有些紧。
夜宸低下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安含灵额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梢,很轻,很轻。
“没事,”他说,声音很低,“别担心。等我。”
安含灵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他转过身,走回栖云仙尊身边,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那柄剑只是他随身带着防身的。可此刻他握着它,像是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栖云仙尊看了他一眼,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好剑。”他说。
安含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剑。那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剑鞘上还有磕碰的痕迹。
但双剑在旁,发出嗡鸣的声响。
安含灵暗机一口气,他的归宸,夜宸念灵,守护他俩身边。
但依旧有一事,就是他俩的剑,虽然意义不寻常,但是剑的威力终究是寻常。
“夜宸,你跟凌霄对决要不换一把剑。”安含灵满眼担忧瞧着他。
夜宸有些不解,“为何?念灵剑载着关于您的思念,岂能不要?”
安含灵低下头,他始终心头有些不安。
栖云仙尊似乎明白他心意,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只要用剑的人不普通,这剑就是最好的剑。”
安含灵握紧归宸剑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夜宸的背影。
夜宸转过身,看向断崖边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的目光从安含灵身上移开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他朝栖云仙尊微微点了点头。栖云仙尊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折扇合上,往后退了一步。把战场让给他。
凌霄真人站在断崖边,看着夜宸,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腿不抖了,他的手不抖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从他把那个人绑上石柱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你来了。”他说。
夜宸站在他面前,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你跟我,生死各论。”夜宸说,声音很轻。
凌霄真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好。”他说。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那光很亮,很冷,像是从万年寒冰深处抽出来的丝线,在他掌心缠绕。不是剑,是一团纯粹的力量——他把毕生的修为、千年的道行,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中。
夜宸抬起手,从腰间抽出那柄剑。很普通的剑,没有光华,没有纹路,剑刃上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缺口。可握在他手里的那一刻,那柄剑像是活了过来,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念灵剑。取安含灵的灵。
安含灵站在远处,看着那柄剑,眼眶忽然有些热。他握紧自己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凌霄真人先动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夜宸身后,幽蓝色的光凝聚成一道光束,刺向他的后心。夜宸没有回头,只是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他反手一剑,念灵剑斩向凌霄真人的腰间。
凌霄真人勉强避开,衣袍被剑气划破,鲜血渗了出来。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可他没有退。他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