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名后的日子,孟鹤堂和周九良的搭档之路愈发顺坦。两人依旧住在于谦给的两居室里,日子过得简单却充实,满是烟火气的日常,成了默契最好的粘合剂。
每天清晨五点,孟鹤堂准会准时叫醒周九良。少年正是贪睡的年纪,周九良总爱赖床,蒙着被子哼哼唧唧不肯起,孟鹤堂就坐在床边,用快板敲着床沿唱太平歌词,调子越唱越欢,直到周九良被吵得没辙,揉着眼睛坐起来。
“孟师兄,您就不能让我多睡五分钟?”周九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五分钟?再睡太阳都晒屁股了!”孟鹤堂把叠好的衣服扔给他,“赶紧起来,陶然亭喊嗓子去,昨天《地理图》你还有两句念得不顺,今天得好好练练。”
两人骑着孟鹤堂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迎着晨雾往陶然亭去。路上买两根油条、一杯豆浆,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偶尔遇到早起的师兄弟,就笑着打声招呼。到了公园,找个僻静的角落,一人喊嗓子,一人练三弦,清亮的唱腔和醇厚的弦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清晨最动听的旋律。
白天在三庆园后台,两人要么跟着前辈们打杂学经验,要么找个空房间琢磨段子。孟鹤堂脑子活,总爱突发奇想,有时候练着练着就蹦出个新包袱,拉着周九良反复试;周九良心思细,会把两人排练时的漏洞一一记下,晚上回家后逐条分析。
有一次,他们打磨《文玩》的段子,孟鹤堂想加一段模仿老北京小贩叫卖的桥段,周九良却觉得不太贴合主题,两人争论了半天没结果。晚上回到家,孟鹤堂下厨煮面条,煮着煮着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们把叫卖声改成文玩店老板的吆喝,既符合主题,又有喜感!”
周九良正在客厅擦三弦,闻言抬起头,眼睛一亮:“孟师兄,这个好!”
两人当即放下手里的事,围着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琢磨起来,面条都坨了也顾不上吃。直到深夜,段子的细节终于敲定,两人相视一笑,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就着咸菜把凉面条吃了个精光。
生活里的孟鹤堂,对周九良照顾得无微不至。周九良年纪小,不太会照顾自己,孟鹤堂就像个大家长,每天提醒他按时吃饭、添衣服;知道周九良爱吃甜食,孟鹤堂每次去超市,都会特意买些糖果、点心回来,藏在抽屉里,让他练活累了的时候垫垫肚子。
周九良虽然话少,但也记着孟鹤堂的好。孟鹤堂胃不好,周九良就学着煲汤,虽然一开始煮得要么太淡要么太咸,但孟鹤堂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孟鹤堂演出前容易紧张,周九良就会提前给他泡一杯温茶,默默坐在旁边陪他顺词,不用说话,就那么坐着,就能让孟鹤堂安心不少。
有一年冬天,北京下了场大雪,气温骤降。孟鹤堂演出时不小心淋了雨,回来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周九良急得团团转,先是用湿毛巾给孟鹤堂物理降温,又学着孟鹤堂平时照顾他的样子,煮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端到床边喂他喝。
“孟师兄,你喝点姜汤发发汗,会好点。”周九良的手有点抖,怕烫着孟鹤堂。
孟鹤堂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少年,心里暖融融的。他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姜汤,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却也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那几天,周九良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给孟鹤堂煮粥、买药,晚上就睡在孟鹤堂房间的沙发上,每隔一小时就起来看看他的体温。孟鹤堂病好后,拍着周九良的肩膀说:“九良,有你这个搭档,真好。”
周九良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孟师兄,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