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1）

江屿出差的第一天，夏枝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空落包裹着。

往常这个时间，手机早已震动——是他带着睡意的“早安”，或是咖啡拉花的抓拍，又或是窗外晨光的碎片。可此刻屏幕干干净净，她才恍然想起，他已在千里之外的上海，正收拾行装准备奔赴会场。

她趿着奶油白的毛绒拖鞋走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白纱帘，在书桌上投下温柔光斑，房间里却好像少了点什么。洗漱后，她挑了身软糯的家居服：浅藕粉色珊瑚绒开衫，胸前绣着圆滚滚的白兔；内搭米白高领羊绒衫；下身是浅灰针织阔腿裤，裤脚点缀着细巧的星月纹样。她把长发松松编成双麻花辫，额前留几缕碎发——整个人毛茸茸的，像冬日里揣着热奶茶的小兽，眉眼间却藏着淡淡的想念。

泡好桂花乌龙，她在书桌前坐下。指尖悬在键盘许久，敲出的寥寥几行字又被尽数删去。窗外的冬阳明明很好，可少了那个会凑过来蹭她杯子、笑着吐槽她错别字的人，连写作都失了几分滋味。

中午，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江屿发来酒店窗景的照片：上海的天空蒙着浅灰，高楼切分着天际线。消息简短却温柔：“刚到酒店，收拾下就去会场。吃午饭了吗？”

夏枝拍了碗番茄鸡蛋面——青瓷碗里撒着葱花，清甜可人。“正在吃。上海是不是很冷？”

“比家里冷多了，是钻骨头的湿冷。”他秒回，尾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突然想念你泡的热茶，暖乎乎的。”

简单几句，像一勺蜜融进温水。夏枝一上午的空落瞬间消散。她重新坐回桌前，指尖落在键盘上竟格外顺畅——像是要把江屿不在的时光填得满满的，等他回来时，能骄傲地说：“我把该做的都做好啦。”

傍晚，江屿发来会场的照片：巨大展厅里游戏展台挨挤，灯光炫目，人群熙攘。他在人群中自拍了一张，穿深灰色羊毛西装，内搭浅蓝磨毛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工作牌垂在胸前，头发被热气蒸得微蓬，却依旧清隽。

“人比预想的多，有点吵，但新游戏都很有意思。”语音里背景嘈杂，他的声音却清晰，带着刚忙完的微喘。

夏枝回复：“别只顾着忙，记得找地方歇会儿，喝点热水。”

晚上他有欢迎晚宴，聊天断断续续。夏枝索性翻出他以前的直播录播——是那次山间露营的完整版。他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温和熟悉，把独处的夜晚填得满满的。她窝在豆袋沙发里，抱着浅米色针织抱枕，听着他的声音，竟也不觉得孤单。

临睡前，视频电话终于打进来。

江屿靠在酒店床头，眉眼倦怠，眼底却亮着光：“刚回房间，今天见了不少同行，聊了很多新想法。”他脱了西装，只穿那件浅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锁骨，衬得人清瘦挺拔。

“是不是很累呀？”夏枝已换上浅蓝法兰绒睡衣，印着软乎乎的云朵。她靠在床头，声音轻如羽毛。

“累，但值得。”他笑了，声音卸下所有疲惫，“就是……有点想你。”

屏幕里夏枝脸颊微红，指尖绕着睡衣系带：“我也想你。”

两人开着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讲试玩新游戏的趣事，她说改了半章稿子的小小成就感。没有刻意找话题，却像他还坐在身边一样自然。

直到江屿看了眼时间，皱眉催她：“不早了，快睡吧，别熬着。”

“那你呢？”

“还得整理笔记，明天要早起采访制作人。”他揉了揉眉心。

互道晚安后，夏枝却舍不得挂断。两人隔着屏幕对视几秒，江屿忽然笑了，眉眼弯弯：“你先挂。”

“你先嘛。”她小声耍赖。

最后还是他妥协，轻轻说了句“明天聊”，才按下挂断。夏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却满满的——原来思念不是焦灼，而是这样温柔的、带着甜意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