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北漠秘境入口

黄沙漫天，热浪扭曲视线。

萧辰、林晏、瑶光，以及天音寺的佛子无念、药王谷的医仙苏清漪，五人齐聚在秘境“蜃楼幻境”的入口。

“这秘境百年一开，据说里面有能修复灵根的‘七彩琉璃莲’。”瑶光翻着古籍副本，“大师兄，你的冰灵根不是被黑气侵蚀过吗？正好拿来修补。”

林晏立刻举手：“我要找‘不老长春藤’！给我师尊延寿用！”

无念双手合十：“小僧只取‘菩提子’，炼心。”

苏清漪温声道：“我需‘血玉珊瑚’，入药救人。”

萧辰点头：“既如此，入内后各自寻机缘，但切记——秘境中幻象丛生，勿要单独行动。”

“知道啦！”林晏拽着他袖子，“咱们一组，互相照应！”

五人踏入光门。

蜃楼幻境·第一层·荒漠古城

眼前景象骤变。

上一秒还是黄沙，下一秒却置身于一座繁华古城。街道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童嬉戏，仿佛真实人间。

“是幻象。”无念闭目感应，“但……太真实了。”

苏清漪蹲下，手指触地：“尘土有温度，空气有湿度。这不是普通幻境，是‘虚实相生’的秘境。”

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凄厉哭喊！

一个妇人抱着婴儿跪地哀求：“大夫！求您看看我孩子！他、他浑身发烫……”

苏清漪本能地走过去：“我是医者，让我看看。”

“苏姑娘小心！”萧辰提醒，但已来不及。

苏清漪接过婴儿的瞬间，那妇人突然咧嘴一笑，整张脸皮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婴儿也化作一滩黑水，溅了苏清漪满手。

“啊啊啊——！”黑水腐蚀皮肉，苏清漪痛呼。

林晏立刻施治愈术，却发现灵力无效！

“这是‘蚀骨毒’！”萧辰挥剑斩断苏清漪沾染黑水的手臂衣袖，“毒已入体，必须立刻解毒！”

无念念诵佛经，金光笼罩苏清漪，暂时压制毒素蔓延。

但城中所有“行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转头，露出白骨面孔。

“闯入者……死……”

黑压压的骨妖涌来！

“退！”萧辰一剑斩出冰墙，暂时挡住攻势，“找安全处解毒！”

五人退入一间破庙。

林晏翻遍药囊，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解蚀骨毒的药！苏姑娘，你们药王谷的……”

“我有。”苏清漪虚弱地取出一个玉瓶，“但需要有人用灵力帮我催化药力。我中毒太深，自己做不到。”

四人面面相觑。

催化药力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且必须与中毒者属性相合。苏清漪是木灵根，在场只有林晏符合。

但林晏刚才消耗过大，面色已显苍白。

“我来。”萧辰忽然说。

“师兄你是冰灵根，属性相克！”瑶光急道。

“我有办法。”萧辰看向林晏，“借我一点木灵力。”

“怎么借？”

萧辰咬破指尖，点在林晏眉心：“放开神识，让我引导。”

林晏毫不犹豫照做。

两人灵力交融的瞬间，萧辰浑身一震——他看见了林晏识海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黑气。

和侵入自己心脉的那股，同源。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萧辰引导着林晏的木灵力，混合自己的冰灵力，化作一种奇特的“冰木双生力”，注入苏清漪体内。

药力催化，毒素缓缓排出。

苏清漪脸色好转，感激道：“多谢萧道友，林道友。”

林晏却盯着萧辰：“你刚才那招……怎么会的？”

“古籍上看过。”萧辰淡淡带过，“毒素虽解，但苏姑娘还需静养。无念师兄，麻烦你护法。瑶光，林晏，我们去探路。”

破庙后院·枯井

三人下到井底，发现一条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朵七彩莲花，流光溢彩。

“七彩琉璃莲！”瑶光惊喜。

但萧辰却盯着莲花下方——那里有一具盘坐的白骨。

白骨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林晏走近，想取竹简。指尖触及的刹那，竹简自动展开，显现出文字：

“余乃昆仑弃徒凌霜，为救挚友闯入秘境，终困死于此。后来者若见，切记——秘境之宝，皆染因果。取一物，承一劫。”

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若见‘以骨塑秋，至死方休’八字，速逃！此为天道判词，应者无救！”

林晏手一抖，竹简落地。

“萧辰……”他声音发颤，“这八字……我们在东海也听过……”

萧辰捡起竹简，面色凝重。心道“又是……”

竹简背面，还有更小的字迹：

“吾友身中夺骨咒，吾欲以琉璃莲救之，反遭咒力反噬。原来此咒……需以施咒者骨为引。而施咒者，竟是……”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书写者突然死去。

萧辰看着那句“需以施咒者骨为引”，心脏狂跳。

如果夺骨咒需要施咒者的骨，那对自己下咒的人……

他看向林晏。

“不，不可能。”

“师兄！莲花开始凋谢了！”瑶光急道。

七彩琉璃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取！”萧辰当机立断。

瑶光飞身取莲。莲花入手瞬间，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那具白骨突然站起，空洞的眼眶“看”向三人：

“取吾之莲……承吾之劫……”

白骨化作万千骨刺，暴雨般射来！

“退！”萧辰挥剑格挡，冰墙层层竖起。

但骨刺太多，太密。一根骨刺穿透冰墙，直射林晏后心！

萧辰想都没想，转身抱住林晏。

骨刺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萧辰——！！”林晏的嘶喊响彻石室。

骨刺穿透了萧辰的右胸，离心脏只差一寸。

鲜血染红衣袍。

萧辰却笑了，低声说：“还好……不是你。”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幻境深处·意识空间

萧辰“看见”了自己。

不，是千年后的自己。

白衣染血，坐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一具白骨。他正一根一根，剥离自己的肋骨，插在树下，围成一个圈。

每插一根，银杏树就长高一分。

直到他肋骨尽断，奄奄一息。

而怀中的白骨，忽然动了动，伸出骨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萧辰……何必呢……”

萧辰惊醒。

“师兄！”瑶光哭喊，“你终于醒了！”

他躺在破庙里，胸口的伤已被包扎。林晏跪在他身边，眼睛红肿，手里还握着一截……断了的骨刺。

“你昏迷了三天。”林晏声音沙哑，“那骨刺上有毒，我和苏姑娘轮流用灵力帮你逼毒，才保住你的命。”

萧辰想说话，却咳出血来。

“别动！”林晏按住他，“毒还没清干净。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萧辰看着他，轻声说：“我说过，会保护你。”

林晏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萧辰手背上，滚烫。

“傻子……”他哽咽，“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萧辰想抬手擦他的泪，却使不上力。

这时，无念从门外进来，神色凝重：“萧道友，林道友，你们最好出来看看。”

破庙外·古城中央广场

广场上，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座石碑。

石碑上刻着八字，殷红如血：

以骨塑秋，至死方休。

而在八字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昆仑萧辰，蜀山林晏，承凌霜之劫，判词加身。自此，福祸相缠，生死同命。一人伤，一人痛；一人死，一人……”

后面的字被血污覆盖，看不清。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林晏盯着石碑，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原来如此……原来那个传说，说的是我们。”

瑶光急道：“什么传说？林师兄你说清楚！”

“银杏树下的白骨传说。”林晏看向萧辰，“萧辰，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萧辰沉默。

“你早就知道这八字判词，早就知道我们会应劫。”林晏步步逼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萧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因为无论有没有判词，我都会保护你。”

林晏愣住。

萧辰撑起身，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八个血字。

触手的瞬间，血字化作流光，钻入他掌心。

同时，林晏掌心也浮现出同样的血字印记，一闪而逝。

“判词已烙。”无念叹息，“二位道友，此乃天定因果，逃不掉了。”

苏清漪轻声道：“未必。天道虽定因果，但人心可改命数。只要二位心意坚定，或许……”

她没说完。

但萧辰和林晏都懂。

两人对视一眼。

林晏忽然握住萧辰的手，掌心相贴，血字印记微微发烫。

“萧辰，”他认真地说，“既然逃不掉，那咱们就一起扛。判词说‘至死方休’？好啊，那就看看，是这判词厉害，还是咱们的命硬！”

萧辰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瑶光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说书人的那句话：

“以骨塑秋，至死方休。”

原来那不是故事的结局。

而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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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