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蜀山禁地·藏经阁暗室
林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是蜀山戒律堂的铁面长老
“说,”长老声音毫无波澜,“东海怨魂阵,与你何干?”
“弟子不知长老何意。”林晏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那日我与萧辰道友破阵后,便接到师门急令返回。阵中细节,已全部呈报。”
铁面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甩出一枚玉简。
玉简在空中展开,显现出一幅画面——正是那夜黑沙滩,怨魂涌现的瞬间。
但画面角落,隐约有个身影,手持骨笛,正在操控怨魂。
那身影的轮廓……与林晏有七分相似。
林晏瞳孔骤缩:“这不是我!”
“骨笛为证。”铁面长老又抛出一物。
那是一截惨白的骨笛,笛身刻满诡异符文。最刺目的是,笛尾处嵌着一小片……银杏叶形状的玉。
与林晏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栽赃!”林晏急道,“我的玉佩一直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是吗?”铁面长老走近,忽然伸手探向他腰间。
玉佩完好无损。
长老眉头微皱,收回手:“罢了。此事尚有疑点,你暂且禁足思过崖,没有命令不得离开。”
林晏咬牙:“长老,那东海百姓……”
“自有其他弟子处理。”
林晏被两名戒律堂弟子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枚骨笛。
笛身上的银杏叶玉片,正微微发着光。
像是在呼唤什么。
同一时间·昆仑·玄微真人密室
萧辰跪在师尊面前,手中捧着那片诡异骨片。
玄微真人接过骨片,苍老的手指拂过表面,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夺骨咒’的载体。”真人缓缓道,“上古禁术,施咒者以受咒者亲近之人的骨为引,逐步夺取受咒者一身仙骨。”
萧辰呼吸一滞:“那林晏他……”
“不,这咒的目标是你。”玄微真人看向徒弟,“骨片上残留的气息,与你的灵力同源。施咒者想夺的,是你的冰灵仙骨。”
“为什么?”
“不知。”真人摇头,“但辰儿,你要小心。此咒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除非……”
“除非什么?”
玄微真人沉默良久,从密室最深处取出一卷残破兽皮。
兽皮展开,上面是模糊的古文字。大部分已不可辨,只有八字相对清晰:
以□塑□,至□□□。
“这是千年前,‘三界判官簿’的残页。”真人声音低沉,“传说判官簿记载天道对逆天者的审判。这八字……老朽参详百年,只知与‘骨’‘秋’‘死’‘休’有关。”
萧辰盯着那残缺的八字,心脏莫名狂跳。
“师尊,这判官簿……与夺骨咒有关吗?”
“或许。”玄微真人收起兽皮,“辰儿,此事你先不要声张。老朽会联络几位故友,查明此咒来历。至于林晏那孩子……”
他顿了顿:“你相信他吗?”
萧辰毫不犹豫:“信。”
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信到底。修真之路漫长,能有个全然信任的道友,是幸事。”
“弟子明白。”
退出密室后,萧辰取出怀中的银杏玉佩。
玉佩上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摩挲着那片玉,忽然想起林晏说“以后咱们想找对方了,就看看玉佩亮不亮”。
萧辰注入一丝灵力。
玉佩微亮,但光芒黯淡,且……指向西南方。
那不是蜀山的方向。
而是——东海。
思过崖·深夜
林晏坐在崖边,望着云海出神。
腰间玉佩忽然发烫。
他取出玉佩,看见它正发出微弱的金光,指向东北——昆仑的方向。
“萧辰……”林晏喃喃。
他想起那夜黑沙滩,萧辰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想起昏迷前,萧辰胸口渗出的黑气。
想起自己用尽木灵根的治愈之力,也只能勉强稳住他心脉时,那种无力感。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晏握紧玉佩,“不管是谁在搞鬼,我林晏都奉陪到底。”
他咬破指尖,在崖石上画下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是蜀山禁术之一:血踪寻源术。以自身精血为引,追踪与自身有因果牵连的邪物。
阵法亮起,血线在空中交织,最终指向——
东海深处,某个连海图都未标注的岛屿。
与此同时,林晏怀中的春醒剑忽然震动。
剑格处,那片天然如“秋”字的纹路,正渗出丝丝黑气。
林晏瞳孔骤缩。
这剑……什么时候被污染了?
他想起东海之行前,曾把春醒剑送去蜀山炼器堂保养。
炼器堂的执事长老,是铁面长老的堂弟。
“原来如此……”林晏冷笑,“好一个栽赃嫁祸。”
他收起阵法,擦去血迹。
月光下,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东海无名岛·地下宫殿
黑袍人跪在祭坛前,面前悬浮着三枚骨片。
一枚已碎——正是萧辰胸口取出的那枚。
另外两枚,一枚刻着“秋”字,一枚刻着“骨”字。
“主上,”黑袍人嘶声道,“夺骨咒第一载体已激活,但目标似乎有所察觉。”
祭坛上的阴影蠕动,传来非男非女的声音:“无妨。咒已成,他逃不掉。倒是那个林晏……比预想的麻烦。”
“蜀山已将他禁足。”
“禁足困不住他。”阴影冷笑,“不过,他身上的‘种子’也该发芽了。”
黑袍人迟疑:“主上,为何一定要用林晏做媒介?直接对萧辰下咒不是更简单?”
“你懂什么。”阴影道,“冰灵仙骨至纯至净,寻常邪术根本无法侵蚀。唯有以他最信任之人为媒介,让诅咒从‘情’字入手,才能生根。”
“那……‘以骨塑秋,至死方休’的判词……”
“那是他们的命。”阴影的声音带着嘲弄,“千年前就被写好了,谁都改不了。”
祭坛熄灭。
黑袍人收起骨片,退出宫殿。
他没看见,祭坛后方,一具白玉棺椁正缓缓打开。
棺中,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指尖捏着一片金黄的——
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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