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上复读班的时候我也见过一个会发光的女孩,只是那个时候她是别人的姐姐,有些话说的不合时宜。
——办公室——
成睿梗着脖子,脸颊还带着未消的红痕,冲着张锦老师急声辩解
成睿“张老师,是他们先找茬的!”
张锦“闭嘴!”
张锦的教鞭在桌上敲了敲,眉头拧成一个结
张锦“我问你了吗?”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垂着脑袋的李雾,语气沉了几分,
张锦“李雾,你说。”
李雾的指尖抠着校服裤缝,抬眼扫过对面那几个家长盛气凌人的脸,喉结滚了滚——那些污言秽语里,字字句句都沾着许砚的名字,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让姐姐被卷进这些难堪里。于是他抿紧嘴唇,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一声不吭。
成睿“是他们最近一直在欺负李雾!”成睿急得又要开口,被张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砚的身影撞进来,额角还沾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没看周围争执的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直落在李雾脸上——青紫色的瘀痕爬在他的下颌线,嘴角还破了皮,那点刺目的红,瞬间扎得她心口一紧。
可下一秒,她却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许砚“打架了?”
张锦老师轻咳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她太清楚许砚的性子了,从前一起实习时,她就最懂怎么跟学生打成一片,处理起这些棘手的事,总有一套比旁人更妥帖的办法,尤其是对李雾,她的教育里永远藏着旁人没有的耐心。
李雾本来攥着拳的手松了松,看着许砚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紧绷的怯意忽然就散了。他挠了挠头,耳尖泛红,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小声应道
李雾“嗯!”
许砚上前一步,背对着所有人,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腰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嗔怪
许砚“不是说不让你受伤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雾的脸颊更烫了,心里却软乎乎的,像揣了块融化的糖。
黄毛的家长突然拔高了声音,尖细的调子划破办公室的安静:“张老师,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小孩平时是调皮了点,但绝对干不出欺负人的事,他人缘一向都很好的!”
另一个家长立刻附和,话里话外都带着偏袒:“对呀对呀,我们家孩子之前从没跟人闹过矛盾,怎么会平白无故跟这个新同学起冲突?这到底是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许砚心里暗笑,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这点颠倒黑白的把戏见得多了。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砚“是的呀,学校不都有监控吗?调出来看看就清楚了。要是我们的错,我们去验伤赔偿,所有责任我们都担。”
李雾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许砚信了他们的话,急忙往前迈了一步,想开口解释。手腕却被许砚轻轻攥住,她转头看他,眼底盛着安抚的笑意,那眼神像一汪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里的慌乱。他不知道,张锦老师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清楚了,她比谁都明白,李雾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那两个家长一听“调监控”,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互相递着眼色,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许砚看得大快人心。
许砚她转向张锦,语气平静:“张老师,您还没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起的争执?”
黄毛家长急忙插嘴:“不过就是小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许砚“我问你了吗?”许砚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带着几分凌厉。
黄毛家长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指着自家孩子青肿的眼眶嚷嚷:“你没问我,我也要说!你自己看看,你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眼睛都快打没了!我是看他们年纪小,想善意各退一步,你别不知好歹!”
许砚“你家孩子眼睛小这件事,你赖不着别人。”
许砚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湖里,瞬间搅乱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
李雾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肩膀微微耸动起来。成睿更是没忍住,捂着嘴,闷笑出了声。
“你怎么说话的?!”黄毛家长气得脸都涨红了。
许砚“要解决问题就听老师怎么说,”
许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许砚“怎么,这学校是你家开的?就听你一个人叭叭?”
成睿仰头看着许砚,眼睛亮得惊人——这个姐姐,简直在发光。
张锦老师又轻咳一声,用教鞭敲了敲桌子,算是提醒许砚适可而止。
张锦“三位家长,咱们就事论事。”
张锦的语气严肃起来,
张锦“昨天晚上我已经找班里其他同学了解过情况了,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是这两位同学带头,多次对李雾做出挑衅和欺凌的举动,班里几个跟他们走得近的学生也参与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恶劣,事情就是他们引起的。”
许砚这才转过身,看向李雾,眼神里带着点心疼的责备
许砚“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都不和我说?”
李雾的耳朵又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倔强
李雾“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的。”
他不想再麻烦她了,他想学着自己长大,学着保护她。
黄毛家长却不死心,梗着脖子反驳:“张老师,我说句公道话,一群人偏偏只针对他一个,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许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抬脚就要往前冲。李雾眼疾手快,伸手拦在了她面前,胳膊轻轻拽着她的手腕。那一瞬间,倒像是他成了沉稳的家长,而许砚是那个忍不住要跟人争辩的学生。
许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看向黄毛家长的眼神冷得像冰
许砚“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宣扬被害者有罪论?”
黄毛家长被怼得哑口无言,转而将矛头对准许砚,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我想问一下,你哪位啊?从哪个学校来的?你有二十岁吗?家长怎么不来?这事儿我们要跟家长当面说清楚,来个毛头小子算怎么回事?”
许砚“我是他姐。”
许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锦张锦老师适时开口:“李雾的情况有点特殊……”
“父母不方便过问是吧?”黄毛家长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语气愈发刻薄,“那这就更好解释了!家庭教育本来就缺失,这孩子以后能长成什么样还不一定呢!就凭你们几个同学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性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李雾的心里。他一直藏着的伤疤,就这么被人当众撕开。他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湿意,手指攥得发白——他确实没有父母了,这是他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许砚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到李雾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
许砚“李雾,看着我。”
李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撞进许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怜悯,只有满满的坚定和温柔。那是他最熟悉的、能给他无限安全感的目光。
许砚“把头抬起来,”
许砚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的皮肤
许砚“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低头?”
是啊。没有父母不是他的错,爷爷去世不是他的错,姑父不让他念书不是他的错,他为了保护姐姐和人打架,更没有错。
李雾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眼神里的怯懦和自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挺拔。
许砚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几个面色铁青的家长,语气冷硬如铁
许砚“他脸上的伤,够验伤了吧,你们可以继续带着道貌岸然的嘴脸推卸责任,但我相信李雾。这件事,要么报警,要么找我的律师谈,要么——让你们的孩子,当着全校的面,给李雾公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