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得别人说你不好
少年的敏感从来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听见许砚两个字开始，就疯长在心底的刺。
许砚生得本就惹眼，家境优渥更把她养得眉眼舒展，肤光胜雪。明明是奔三的年纪，偏生透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说她二十岁，怕是连校门口的保安都要信。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聚在一块儿，课桌底下传的纸条，走廊里扎堆的闲聊，除了念叨考试和球赛，最热衷的就是评点谁好看。偏生许砚送李雾来学校的模样，被班里那几个不爱念书、专爱起哄的男生撞见过好几次。
那天放学，李雾正低头收拾书包，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欸，李雾！”黄毛男生吊儿郎当地凑过来，挤眉弄眼，“之前天天送你上学的大美女，是你女朋友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李雾的笔尖顿了顿，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声音又急又硬
李雾“她是我姐。”
“姐啊？”另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戏谑，“你姐也太漂亮了吧，比隔壁班班花都绝！”
“对啊对啊，有男朋友没？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污言秽语混着哄笑砸过来，李雾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雾“不能。”
说完，他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身后的哄笑声追了他好远，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以为只要躲开就没事了，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的排球课，麻烦就找上门了。排球一次又一次精准地砸在他背上、胳膊上，力道大得惊人。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渗进去，李雾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怒意。他想起许砚前两天还摸着他的头，柔声叮嘱“别受伤”，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来。这点小事，他能处理好，不能再麻烦姐姐了。
他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那些人挑衅的眼神，转身想往场边躲。可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傍晚的宿舍水房，李雾刚把刷得雪白的鞋摆好，准备接壶热水，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是那几个男生，堵在了水房门口，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刷得挺干净啊。”黄毛蹲下来，用脚尖踢了踢那双帆布鞋，语气轻蔑，“这鞋不便宜吧？啧啧，不会是假货吧？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是你那个漂亮姐姐养着你，给你买的？她很有钱吗？”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李雾的自尊上。他攥着水壶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青，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毛
李雾“放下。”
黄毛嗤笑一声，手一松，帆布鞋“啪”地一声摔在水泥地上，沾了一片灰渍。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没拿住。”
那点刻意，傻子都看得出来。
李雾的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紧。他可以忍受他们嘲笑自己，可以忍受他们故意找茬，可以忍受所有不被尊重的难堪，可这双鞋，是许砚给他买的，是他宝贝得连走路都舍不得用力踩的。
这是他的底线。
李雾“捡起来。”李雾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黄毛挑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让我放下吗？”
“我要是不捡呢？”
李雾“捡起来。”李雾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我不捡。”黄毛抱着胳膊，挑衅地看着他。
李雾“捡起来——！”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李雾的喉咙里吼出来的。声音冲破喉咙，撞在水房的瓷砖墙上，激起巨大的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被震亮了。
“喊什么喊？”黄毛啐了一口，语气嚣张。
黄毛被他这副样子唬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抬脚就把帆布鞋踢飞了出去。鞋子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鞋帮磕出了一道清晰的印子。
“你这么宝贝这双鞋，是你姐送的？”
“她那么年轻，肯定也是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李雾一把抓起脚边的热水壶，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水壶炸开，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脚脖上，灼人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可他像没感觉到一样，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黄毛。
“说你姐怎么了？”黄毛梗着脖子，“她那么年轻就穿金戴银，指不定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李雾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了上去。拳头带着少年人最滚烫的怒意，狠狠砸在黄毛脸上。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什么打架的经验，很快就被几个人围在了中间。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认输，不肯后退。许砚是他的逆鳞，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光，谁都不能诋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水房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成睿“艹你妈的！敢动我兄弟！”
是成睿。他手里还攥着刚洗完的毛巾，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室友，一个个都红着眼，像下山的猛虎。
成睿“李雾！”成睿吼了一声，冲上去就把黄毛从李雾身上拽开，一拳砸了过去，“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就和剩下的人扭打在一起。
少年人的打架，从来都不讲章法，只凭着一腔热血和义气。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不甘示弱的咒骂声，混着水房里弥漫的水汽，搅成了一团。暖黄的灯光把几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互相搀扶着，为了兄弟，为了尊严，为了心底那点不容触碰的柔软，打得酣畅淋漓。
青春本就该是这样滚烫的。
少年意气，张扬得不管不顾。
哥们情谊，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是你被欺负时，我第一个冲上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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