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兵荒马乱 （100花加更）

✘我本可以承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太阳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慢慢敲下一行字

李雾“手表很好用，谢谢姐姐。”

发送后又觉得太生硬，对着对话框抿了抿唇，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他攥着手机缩在寝室的床沿，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刚好落在腕间那块电子表的屏幕上，亮着柔和的光。他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表壳，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字，眉眼弯成了月牙。她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敲下回复“

许砚不客气，明天几点上课，不会很早吧”

发送完，又顺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抱枕，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看到消息时，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指尖飞快地敲出一个字

李雾“七点”。

发送后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多打一个标点。寝室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泛红的脸颊，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蜷在沙发上，脚边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她看到回复，指尖又点了点屏幕

许砚“晚饭吃了吗”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在被子上蹭了蹭才打字

李雾“吃了”。

隔壁床的室友翻了个身，他慌忙把手机往怀里缩了缩，像揣着什么秘密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带着点小雀跃

许砚“食堂？”

她靠在沙发背上，想象着他端着餐盘，在食堂里小心翼翼找位置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到两个字，耳根更红了，飞快地回了一个字

李雾“恩。”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屏幕，腕间的手表轻轻贴着皮肤，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温度。

许砚撑着下巴，指尖绕着一缕头发，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许砚“跟室友一起吗？”

她忽然想起白天他抢过礼盒时的慌张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孩儿，在学校里应该也慢慢熟络起来了吧。

许砚“室友人怎么样？”

看到消息，他愣了愣，随即敲下三个字

李雾“挺好的”。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太敷衍，想补充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他攥着手机，心跳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2024年」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许砚拢了拢西装外套的下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角。对面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合作公司的数字助学系统介绍

“许总”

法务部的人刚念完合作条款，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穿透力

李雾“贵基金会提出的这个价格，恕我直言，连硬件成本都覆盖不了。”

许砚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六年时光，把那个青涩惶恐的孩子打磨成了如今西装革履、眉眼锐利的科技新贵。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圈内传得神乎其神的青年才俊，竟然是李雾。

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隐去姓名，故意选在今天，让她在满室员工面前，猝不及防地撞破这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许砚“李总，”

许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许砚“我们是公益项目，资金全靠社会募捐，这个报价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上限。而且贵司的产品若是能落地山区，带来的社会效益和品牌曝光，远非……”

李雾“社会效益？”

李雾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雾“许总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六年前，她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绑架他，也绑架自己。做着她认为对的事，她说他该有自己的人生’，说什么‘别围着她转’，可她从来没问问他怎么想。

这话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许砚的软肋。她脸色一白，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颤。满室的员工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谁都听得出，这话里有话，藏着旁人听不懂的旧怨。

许砚“李总，”许砚咬着牙，声音发紧，“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

李雾喉结滚了滚，还想说着什么，终究是咽了回去。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那点刻意挑起的锋芒，瞬间泄了气。他怎么舍得？舍得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许砚别开脸，不敢再看他。地下车库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带着酒气和灼热的温度，还烙在她的唇上。这些年，她嫁给陆沉，守着名副其实婚姻，撑着助学基金会，以为日子早就归于平静，却偏偏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撞破。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得像块冰，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味道。

“那个……李总，许总”

李雾的助理小陈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手里捧着一份补充协议

“其实我们老板早就吩咐过了，针对公益项目，公司可以申请专项补贴，硬件成本这边……我们可以承担七成。您看这份补充协议，是之前拟定的，就是没好意思……”

李雾瞥了助理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抵着杯壁，指节泛白。

许砚看着那份补充协议，眼眶更红了。她知道，这是他的让步。是他故意找茬，又故意给她台阶下。

就像六年前，他明明不想出国，却还是在她的坚持下，背着行囊踏上了飞机。

就像现在，他明明恨得咬牙，却还是不忍心，让她输得太难看。

可这场洽谈，从一开始，就不是生意。是他蓄谋已久的对峙，是她避无可避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