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卦

是伍六一和许三多。

“六一哥，明天的投票……我们怎么办？”许三多的声音。

“怎么办？凉拌。”伍六一的声音永远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咱俩你投我我投你，剩下的看情况。

成才那组四个人肯定抱团——他们四个人四张票，刚好够把四个人全送上去。剩下咱们四个抢零票。”

成才愣了一下。

他还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但伍六一已经把账算明白了——四个人四张票，如果每个人都投自己组的人，刚好每人一票，全部垫底。因为另外四个人也会投给自己人，形成四对四的平票局面。

平票的话，袁朗肯定会用更刁钻的方式来决出胜负。

“那如果……”许三多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跟他们商量呢？大家不要互相投，投最有能力的？”

“你觉得成才那个人会跟你商量？”伍六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那个人，鬼精鬼精的。从新兵连到现在，你见他跟谁商量过？”3

成才无声地退回了帐篷里。

他心里清楚，伍六一说的是事实。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袁朗要的不是票数结果。袁朗要的是过程。

投票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考验在投票之外。

他把陈志国拉到角落里，低声说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说——投票根本不重要？”

“重要。但不只是投票。”成才看了一眼帐篷里正在喝汤的另外四个人，“你想想，他们是什么级别。他们要的不是会打架的兵，是能在任何情况下完成任务的兵。

把我们八个人关在一个帐篷里，给四个碗，让我们投票淘汰一半——这不是在考能力，这是在考人性。他看的是我们在压力下怎么对待同伴。

是抢，还是让；是算计，还是信任。”

陈志国想了想：“那咱们怎么办？”

“按兵不动。”成才说，“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事实证明，成才的判断是对的。他唯一判断错误的是——袁朗根本没打算等到明天早上。

夜里凌晨两点，成才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不是起床哨，是紧急集合哨。

声音又急又短，像一把刀在帐篷外面划。

八个人几乎同时翻身坐起来，摸黑穿衣服、打背包。成才的手摸到枕头旁边那个蜜罐子，指尖碰了一下罐口，然后收回手，加快速度打好背包。

帐篷外面，两辆军用卡车已经发动了，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白光。

袁朗站在车灯前面，背着手，脸上还是那种欠揍的微笑。

“不好意思，临时改主意了。”他说，语气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痕迹，“投票太文明了，不适合咱们。咱们换个玩法——从这里到下一个集结点，大约三十公里山路。四点之前能到的，留下。

到不了的，卡车送回去。”

成才在脑子里飞速计算——三十公里山路，夜间行军，没有引导，没有地图，只靠出发前袁朗口头报的几个坐标点。现在是凌晨两点，四点之前到达意味着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三十公里山地越野，配速每公里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