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加更第六章【谢谢仓鼠爱喝奶茶开通的三个月会员】

成才没有参与争论。

他在看袁朗。

看这个人说话时嘴角的弧度，看他背在身后的手是否有不自觉的小动作，看他目光扫过每个人时停留的时间长短。然后他确定了一件事：袁朗是认真的。不是试探，不是考验，是真的要让他们八个人在今晚之内自相残杀。

“晚饭在帐篷里，”袁朗转身往吉普车走，走到一半回头丢下一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晚上冷，别冻着。”

他的语气就像在关心一群来露营的学生。成才觉得这个人的恶趣味已经到了某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忽然想起成萸很久以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你未来的教官一定是个变态。变态最爱看别人在压力下崩溃，因为那是他们最接近开心的时候。”

当时他觉得成萸在开玩笑。现在他觉得成萸应该去当预言家。

袁朗的吉普车开走了，留下八个人站在空地上。成才转过身，视线和张强、陈志国、赵小满一一交汇。

四个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已经达成了一个默契——今晚不简单，袁朗肯定还有其他安排。

帐篷不算小，八个人围坐在里面还绰绰有余。晚饭确实是热乎的——野战口粮加热过，还有一锅热汤，放在折叠桌上冒着白汽。但成才注意到，汤只有一锅，碗只有四个。

“碗都不够。”张强嘟囔了一句。

成才没有去拿碗。他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帐篷的支柱，看着其他七个人。

伍六一已经开始盛汤了，先盛了一碗递给许三多。许三多接过碗，小声说了句“谢谢六一哥”。另外两个兵——成才后来知道他们一个叫刘刚，侦察连的，一个叫方明，炮连的——也各自拿了一个碗。四个碗，刚好够四个人用。

成才他们四个一个碗都没有。

“故意的。”陈志国在成才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四个碗，八个人。这是在暗示我们——东西不够分，人必须少。”

“不。”成才说，“他在看我们怎么分。”

张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锅汤，然后转过头去不看它：“老子不饿。”

“你背了两盒罐头一路上山，现在说不饿？”陈志国说。

“那是我自己带的！跟他们给的汤能一样吗？”张强压低声音吼，但吼完就泄了气，“算了，我不喝了。给成才喝。”

成才看着张强。张强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是本能反应——东西不够分的时候，先给自己人。这种本能不是选拔场上能练出来的。

是在一班那个宿舍里，每个人分吃一罐槐花蜜的时候养出来的。

成才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把目光从张强脸上移开，看着帐篷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我出去透透气。”成才站起来。帐篷外面，山里的夜风又冷又硬。远处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更远处是黑黢黢的群山。

成才站在帐篷门口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正打算把今晚的应对方案在心里再过一遍，忽然听到帐篷后面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