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五。
铁路回部队前的最后一天。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出门看景。
今天去的是一个古镇。青石板路,老房子,小桥流水。游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拍照的,很快就过去了。
沈昭走在前面,铁路跟在旁边。
这几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走路的时候,会时不时伸出手,等他来握。
他每次都握。
握得很稳,很紧,像怕她走丢。
今天也一样。
他们走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把阳光切成一缕一缕的。地上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沈昭小心地走着,忽然说:“铁路。”
“嗯?”
“你明天就走了。”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看他,只是看着脚下的路。
“回去之后,你会想我吗?”
“会。”
“多久想一次?”
“一直。”
她笑了。
“一直是多少?”
“就是一直。”他说,“每时每刻。”
沈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每时每刻。
她继续往前走。
“那我也会想你的。”她说,“每时每刻。”
他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
他们走到一座石拱桥前。
桥不大,很旧,桥栏上的石狮子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桥下是一条小河,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沈昭站在桥上,看着那条河。
“铁路。”
“嗯?”
“你说,河里的水,流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会不会流到大海?”
“也许。”
她点点头。
“那你说,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他看着她。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沈昭愣住了。
因为不想。
不是因为不会发生。
是因为不想。
这个人,说话永远这么直接。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你想什么?”她问。
“想你。”他说,“一直想。”
沈昭觉得心跳又快了一点。
“还有呢?”
“想和你一起。”
“一起做什么?”
“一起看景。”他说,“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待着。”
他顿了顿。
“一起过日子。”
沈昭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笑了。
“铁路。”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桥下有水声,很轻,很缓,像时间在慢慢流。
“那你知不知道,”她说,“我还没准备好?”
“知道。”
“你急不急?”
“不急。”
“能等多久?”
“多久都等。”
沈昭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催促。
只有等待。
很安静的等待。
像湖水,像远山,像她这几天看过的所有风景。
她忽然想,这个人,是真的在等她。
不是那种“追不到就算了”的等。
是那种“不管多久都等”的等。
是从第一面就开始等的等。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定。
但她知道,她愿意相信他。
愿意试试。
愿意——
往前走一步。
“铁路。”她叫他。
“嗯?”
“如果我现在说,”她顿了顿,“你可以不用等了——”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