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这些话太重了吗？太明显了吗？会不会太着急了？

可那是真的。

她真的在想这些。

从下午到现在，从湖边到咖啡馆，从他把那片柳叶收进掌心到他把那张纸巾放进口袋——她一直在想。

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想他看着她的样子。想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他们才认识几天。

可她觉得，好像已经很久了。

手机震了。

【然后呢？】

然后？

她想了想。

然后——

【然后想，也许我真的要开花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着。

这次他回得很快。

【那就开。】

三个字。

就三个字。

可沈昭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那就开。

好像他在说：你开花吧，我在这里。好像他在说：不管你开成什么样，我都看着。好像他在说：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打字：

【你呢？你在想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等着。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

她看着屏幕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看着它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的心跳随着那个字样一起一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扯着。

然后消息来了。

【在想，等多久都值。】

沈昭愣住了。

等多久都值。

她看着这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等他回来。等她。等一个不知道多久的未来。

等多久都值。

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话：“怕，但更怕不来。”

怕等不到，但更怕不来。

怕没有结果，但更怕错过。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每句话都这样？

明明那么轻，却那么重。

重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重得让她想哭。

她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伸手去擦，发现手指是抖的。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

就一个笑脸。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发一个笑脸。

他回复了同样的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忽然笑了。

这个人，连发笑脸都这么简单。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那道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移动的痕迹。远处的车声已经没了，城市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风声，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息。

她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说话的样子。他看着她的样子。

“等多久都值。”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被子里很暖。

她忽然想，他现在在干什么？也躺在床上吗？也看着手机吗？也在想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七点五十，他会坐在餐厅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等着她。

他会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就一眼。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她的嘴角又弯起来。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飘起又落下。

她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条湖，湖边有柳树，有一个人站在逆光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