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沈昭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枕边，照出一小片明亮。窗帘没有拉严，有一道缝隙，外面的夜色从那里漏进来，淡淡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那种灰蓝色的光。远处的路上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

她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忽明忽暗。

屏幕上是和铁路的聊天记录。

她往上翻，翻到今天早上。

【醒了？】

【刚醒。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看着这三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个人，什么都是猜的。

猜她醒了，猜她会来餐厅，猜她会去那条湖，猜她喜欢吃提拉米苏，猜她累了会揉眼睛。他猜了那么多，每一个都猜对了。

好像他认识她很久了一样。

她继续往上翻。

昨天晚上的消息也有。

【睡了吗？】

【没有。】

【睡不着？】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心跳又快了一点。

那是昨天晚上发的。那时候她还在想那些“巧合”，还在用学金融的大脑分析每一个细节，还在问自己：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

现在她不想分析了。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床头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天花板上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可她看着那片暗，却看见了今天下午的湖面，看见了那些柳树，看见了他站在逆光里的轮廓。

“因为是你。”

“认真的。”

“你怎么样都可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凉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她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地响，像有人在轻轻敲着一面鼓。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明明话那么少。明明表情那么淡。明明什么都藏在那一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让人猜不透。

但每一句，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想起他说那些话时的样子。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她，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深的光，像湖水最深的地方照进了太阳。

她翻回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些消息。

“想你。”

“等多久都值。”

她把这两行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忽然想：他发这些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也是那样淡淡的吗？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很想看看。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铁路：【睡了吗？】

她的嘴角又弯起来。这个人，每天晚上都问。明明知道她没睡，还是要问。

她回复：【还没。】

【在想什么？】

她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

然后她打出一行字：【在想你。】

发完，她有点后悔。

这也太直接了吧。

但发都发了，撤不回来了。

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心跳有点快，像做了一件大胆的事，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想我什么？】

沈昭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

这个人，居然还问。

她想了想，慢慢打字：

【想你今天说的话。想你看我的眼神。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发出去之后，她忽然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