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视角

电梯门打开。

铁路走出去，拐进走廊。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里，有一个人。

一个纤细的身影，歪歪扭扭地站在一扇门前，手里举着一张房卡，对着门锁比划来比划去，却怎么也对不准。

是沈昭。

她的行李箱被扔在一边，敞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本人正对着门锁较劲，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奇怪……门怎么在动……你别动，你不动我就刷上了……”

铁路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吊带，从背后看，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长发披散着，有些乱，有些蓬松，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的腿很长，阔腿裤的线条从腰际一直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她光着脚穿了一双平底鞋，应该是为了坐飞机舒服。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幅画。

一幅安静的、温暖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画。

然后她开始拍门。

“配合一下行不行！”

那语气，那表情，那认真地对着门锁说话的样子——

铁路忽然很想笑。

但也有些想哭。

他在那一世见过她无数次。照片里，监控录像里，遗物里，病床上。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这样鲜活的。

这样真实的。

这样——

可爱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

沈昭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铁路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的脸很红，眼睛有些迷蒙，像是蒙着一层水雾。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却有一种奇异的专注，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你……是谁？”她问。

铁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房卡。

她的手指很凉，房卡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转身，将房卡贴在感应区。

“滴。”

门开了。

她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他，眼神懵懵的。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问。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天真。

“你看起来很面熟……”

铁路的喉结动了一下。

见过吗？

见过。

在那个世界里。

在她燃烧自己、点燃火种的世界里。

在她躺在ICU病床上、再也不会醒来的世界里。

在那些他反复看她留下的遗物、反复看她的照片、反复想如果早一点认识她会怎样的无数个深夜里——

见过。

太见过了！.......................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平时更哑。

“没见过。”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

“进去吧。外面冷。”

她“哦”了一声，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然后她脚下一软。

铁路的反应比意识更快——他伸出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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