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走廊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声响。
铁路从浅眠中惊醒,耳廓微微一动——门外传来细微的刷卡声,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无声地移至门侧,右手习惯性地按向腰后,虽然此刻并未配枪。
“滴…滴滴…这门怎么打不开呀…”
门外传来含混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醉意与困惑。
铁路眉头微蹙,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一个身穿浅紫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与门把手纠缠,她身形娇小,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显然已醉得不轻。
“不会是坏了吧…”女孩嘟囔着,弯腰想去细看房卡,却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铁路迅速判断:女性,独身,严重醉酒,无威胁。他深吸一口气,无声地将门打开。
正与门锁“较劲”的沈昭忽觉门向后敞开,一时失重向前扑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哇!”沈昭抬头,醉眼朦胧中撞进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在昏暗廊灯下如鹰隼般警觉,此刻却藏着一丝克制的无奈。
沈昭眨了眨眼,费力地对焦。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与军绿长裤,身姿挺拔如松,短发利落,轮廓硬朗。即便她此刻头脑昏沉,也能立即断定——这是个极好看的男人,危险而迷人!
“你…”铁路刚要发问,便被截断了话头。
“你好帅啊!”沈昭脱口而出,浑然未觉自己说了什么。
铁路的眉皱得更深:“女士,你走错房间了。”
“才没有!”沈昭用力摇头,却把自己晃得晕晕乎乎,险些再次摔倒。铁路只得扶稳她,同时迅速扫视走廊——空无一人。
“你的房间号是多少?”铁路用了在部队里训导新兵时的语气,清晰而斩钉截铁。
沈昭歪头想了片刻,将手里的房卡塞给他。
“送给你,不用谢。”
铁路无奈接过——1818。他的房间是1808。她不仅走错了,还错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你住1818,这里是1808。”他尽量简洁地解释,同时快速权衡该如何处置。送她回去?但她醉成这样,独处并不安全。通知酒店?可眼下是凌晨两点,且他身份特殊,不宜惊动旁人。
“1808…1818…”沈昭掰着手指嘀咕,忽然眼睛一亮,“都有8,差不多嘛!”
铁路:“……”
“你多大啦?”沈昭全然未察对方的无奈,反而凑近些许,好奇地打量他,“看起来…嗯…三十?三十一?”
“这不重要。”铁路试图退开些许距离,沈昭却像只好奇的猫般跟近,“女士,我送你回房间。”
“不要叫我女士,我叫沈昭!”她忽然站直身子,认真地自我介绍,“沈是沈水澄明的沈,昭是…是…昭彰明理的昭!”
铁路注意到,她虽醉意醺然,眼中却有一种纯真的热烈。
他轻叹:“好,沈昭,你的房间在另一边,我送你过去。”
“你先告诉我你多大嘛~”沈昭不依不饶。
铁路沉默片刻:“三十二。”
“哇!黄金年纪!”沈昭拍手,随即像想起什么,神色忽然黯淡下来,“我都二十六了…大学毕业,就被家里催着相亲…”她说着眼圈倏地红了,“可我遇见的是些什么人啊…顾霆琛那个烂人,明明有女朋友还来相亲,说什么我只能占个顾太太的名分,别的别妄想!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而且他身边的人都骂我为了前程抛弃他,可我和他不过高中同校罢了……”
铁路听得有些茫然,但仍抓住了关键——情感纠葛,醉酒宣泄。他处理过士兵的心理问题,但这般情境确是头一遭。
“人各有选择。”他斟酌用词,“你不必为此困扰。”
“那你呢?”沈昭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铁路身体一僵,如此直接的提问让他不适:“这不宜多谈。我送你回房。”
他试着引她走向走廊另一端,沈昭却忽然蹲下身,像只不愿挪步的小猫。
“我脚疼…”她仰起脸,模样可怜,“高跟鞋磨脚…”
铁路低头看去,她脚上一双银色高跟鞋,后跟已磨得发红。他叹了口气,半蹲下来:“能走吗?”
“不能…”沈昭摇头,忽然眼睛又一亮,“你背我?”
“不行。”铁路果断拒绝。
“那我就在这儿睡…”她伸出手,一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姿态。
铁路权衡片刻,终于伸出手臂让她扶住。沈昭开心地抓住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
“你家在哪儿呀?”她一边趔趄走着,一边继续追问。
“北京。”铁路简短答道,只盼快些结束对话。
“北京!”沈昭忽然激动起来,“那你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开这儿了?”
“是。”铁路已看见1818的门牌,加快了脚步。
“那我们一块儿!”沈昭的逻辑跳跃得铁路跟不上,“你带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