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顾砚深为我准备了一袭黑色天鹅绒长裙,领口镶满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的脖子上是那条新的蓝钻项链,耳垂上是配套的耳环。
我们坐在最前排的VIP席。
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来了。市长夫人坐在我们后面,不停地恭维顾砚深的品味。几个认识我父亲的老朋友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拍卖进行到一半,那套翡翠首饰被推上台。
灯光下,帝王绿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套首饰来自民国时期的名门望族,"拍卖师介绍着,"起拍价五千万。"
有人举牌。
六千万,七千万,八千万……
价格节节攀升。
顾砚深始终没有动作,只是玩味地看着我越来越白的脸色。
直到价格突破一亿,他才慢条斯理地举起号牌。
"两亿。"
全场哗然。
直接加价一亿,这是要势在必得的架势。其他竞拍者纷纷放弃,没人敢和顾家作对。
"两亿一次,两亿两次,两亿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的瞬间,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花两亿买回我母亲的遗物,不是出于善意。
是另一条锁链。
当晚,顾砚深带我参观了那个传说中的地下室。
电梯下行时,我的心跳如鼓。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两百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张特制的产床,周围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墙壁确实包了软垫,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温馨,实则恐怖。
"喜欢吗?"
顾砚深从身后环住我。
"我特意选了粉色,希望是个女孩,和你一样漂亮。"
我浑身发抖。
角落里有一张单人床,旁边是简单的生活设施。很明显,这是给我准备的。他真的打算把我关在这里直到生产。
"还有三个月。"他抚摸我的肚子,"到时候,你就要搬下来了。"
"为什么……"我声音颤抖。
"为了安全。"他理所当然地说,"外面太危险了,万一你又想跑怎么办?"
原来我的每一个念头,他都了如指掌。
深夜,我被胎动惊醒。
小生命在肚子里翻滚,力道不大,却让我心潮起伏。我抚摸着小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孩子的未来。
如果是男孩,他会不会像顾砚深一样残忍暴戾?
如果是女孩,她会不会重复我的命运?
"睡不着?"
顾砚深不知何时醒了。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大掌覆在我的手上,一起感受着胎动。
"它很活跃。"他说。
"嗯。"
"像你。"他在我耳边低笑,"当初在拍卖会上,你差点咬断那个老男人的手指。"
我想起那个恶心的暴发户。
他试图在后台占我便宜,被我用发簪刺伤了手。要不是顾砚深"英雄救美",我可能已经被那群人撕碎了。
"后悔吗?"他突然问。
"什么?"
"如果当初我没有买下你,你会是什么样?"
我沉默了。
会是什么样呢?也许会被那个暴发户糟蹋,也许会想办法逃跑,也许会自我了断。
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说话就是后悔了。"他咬我的耳垂,"可惜晚了。"
我几乎忘了自己的生日。
直到清晨醒来,看到床头的玫瑰花。九十九朵红玫瑰,每一朵都带着露珠,新鲜得仿佛刚从花园剪下。
"生日快乐。"
顾砚深靠在门边,手里端着早餐托盘。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亲自给我端早餐。托盘里有我爱吃的可颂,配着新鲜的覆盆子果酱,还有一杯热牛奶。
我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感动了?"他在床边坐下,"别多想,这是为了孩子。孕妇心情好,对胎儿发育有利。"
果然。
我苦笑着接过托盘。
"今天想去哪里?"他难得地问我的意见。
"我想去海边。"我小声说。
他皱眉:"太远了,对孩子不好。"
"就市郊的那个海湾,开车一小时。"我恳求,"我两年没见过海了。"
也许是生日的缘故,他破天荒地同意了。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贪婪地深呼吸,恨不得把这自由的空气全部储存在肺里。
天很蓝,海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