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的温存过后,屋内满是温柔暖意。时凛看着身旁眉眼慵懒、带着倦意的林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底宠溺浓得化不开。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到她,径直走向厨房,打算为连日忙碌的她准备一顿丰盛晚餐。
林棉闭目休憩片刻,缓过神后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柔软的真丝睡衣,便径直走向二楼书房,一头扎进未完成的工作里。银鼎大厦的修补方案只差最后收尾,她盯着桌上的画稿与图纸,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丝毫不敢懈怠。
没过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时凛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棉棉,出来吃晚饭了。”
林棉从堆积的画稿里抬起头,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连日熬夜加班,让本就清瘦的她更显单薄。时凛看在眼里,心头满是心疼,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
“今晚别再工作了,早点休息,身体要紧。”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心疼。
林棉冲他弯眼一笑,声音软软的:“我没事的,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很快就搞定了。”
“再快也不能熬夜,长期这样身体扛不住。”时凛皱着眉,语气认真,“银鼎大厦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分毫。”
林棉眨了眨眼,打趣道:“你又在吓唬我啦。”
“我从不说假话。”时凛不由分说拉起她,牵着她往餐厅走,边走边认真道,“银鼎大厦可以有千万种处理方式,但我的老婆,不能熬坏身体。”
林棉心头一暖,乖乖跟着他走向餐厅。桌上饭菜色香味俱全,汤品熬得浓稠鲜香,一看就是时凛花了心思精心烹制的。她捧着碗筷,满心感动,轻声道:“对不起呀,最近太忙,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家事。”
“真觉得抱歉,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让我熬的营养汤白费。”时凛一边给她盛滋补汤羹,一边依旧惦记着让她放下工作,“答应我,别熬太久了。”
林棉抿唇笑着,伸出三根手指故作认真发誓:“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晚加班,方案马上就彻底完工!”
时凛抬眸看她,眼底满是无奈的纵容,将汤碗推到她面前:“饭后给你一小时工作时间,一小时一到,我就去书房把你抓回卧室睡觉。”
“好!全听时哥的!”林棉爽快应下,心里盘算着收尾工作一小时足够,便开开心心享用起晚餐。
……
饭后,林棉果然又一头扎进书房,专注投入工作。时凛则默默包揽所有家务,洗碗、收拾厨房、照料家里的猫咪,动作娴熟自然,全然一副贴心顾家的模样。
打理完一切,他慵懒陷在客厅沙发里,随手拿起手机,刚解锁就看到裴宿发来的挑衅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嚣张针对。
【呀,时先生破防了?自己保护不好老婆还骂别人不要脸,你脸皮是比城墙还要厚。】
【林棉的事我支持定了,她就是最厉害的建筑师!】
时凛目光冷了几分,手背上隐隐泛起青筋。他并非怕了挑衅,只是身份特殊,不便在网络上高调争执。沉吟片刻,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缓缓拨了过去。
“周教授您好,我是时凛,记得您曾是植物人康复领域的权威专家,我这里有一位卧床多年的患者,想劳烦您出山诊治。”
电话那头的周教授听闻是时凛的请求,当即爽快应下。时凛谦和道谢:“麻烦您了,我稍后把患者家属联系方式发您,具体事宜您和他沟通就好。”
挂了电话,时凛眸底掠过浅淡笑意,静静等待。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网上原本蹦跶得欢快的裴宿,瞬间没了动静。
时凛勾了勾唇角,随手给之前的评论充了热度,将那条宣誓主权的评论顶到热一。评论区瞬间炸开锅,网友留言五花八门,很快歪楼调侃,反倒让这场闹剧多了几分趣味。
时凛扫了一眼评论区,眼角眉梢带着淡淡得意,一个心思稚嫩的毛头小子,还想跟他较量,终究是太嫩了些。
他收起手机,起身走向二楼书房,轻轻推开房门。
“时太太,时间到了,该睡觉了。”
林棉看着屏幕上终于完成的方案,愣了一下,不舍抬头:“啊?这么快就到时间啦?”
时凛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语气带着温柔的“督促”:“要是不肯乖乖睡觉,我可不介意陪你在书房做做拉伸放松,帮你醒醒神,彻底放下工作。”
林棉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合上电脑,笑着起身:“好好好,听你的,马上回卧室睡觉。”
她乖乖跟着时凛回了卧室,连日疲惫涌上心头,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安枕无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棉就精神抖擞起身,拿着整理好的所有方案图纸,坐上陈焰的车直奔中南集团。银鼎大厦的修补方案终于彻底完成,接下来只待落地实施。
谢如栋特意组织线上会议,邀请业内顶尖专家共同研讨方案。众人一致认为,虽说修补方式略显厚重,却是当下最稳妥安全的补救办法。专家团认可、开发商无异议,眼看项目要进入施工阶段,姜泰元却突然提出放弃。
林棉瞬间愣住,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谢如栋接连拨打电话,姜泰元态度始终坚定,不仅要放弃修补,还主动解除合同,表明不追究任何责任。
“看来姜老是真下定决心了,项目只能到此为止。”谢如栋挂了电话,将方案递还给林棉,语气惋惜,“辛苦你这么久,白费了一番心血。”
林棉接过方案,站在原地怔了许久,难以接受结果。她抬眸看向谢如栋,声音沙哑:“谢总,放弃的话,这栋楼会怎么处理?”
“大厦主体摇摇欲坠,只能安全引爆,沦为废墟。”谢如栋轻叹,“着实可惜,银鼎大厦承载了太多人的童年回忆。”
安全引爆。
四个字沉甸甸砸在林棉心头。这意味着她倾尽心血的作品会变成废墟,成为职业生涯的失败案例;更意味着,外界会永远坐实时家为她走后门的流言,她和时家都会被贴上“关系户”的标签。
“谢总,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想亲自见姜老先生一面。”林棉攥紧方案,眼神坚定。
谢如栋看着她:“你还想继续?是怕失败?其实没必要,集团不会怪你,下个项目马上给你安排。”
林棉轻轻摇头,垂眸看着方案,嗓音低沉却坚定:“我不是怕失败。我可以接受尽力后的失利,却不能接受努力被全盘否定,更不能让时家因为我,永远背负任人唯亲的骂名。”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不是时家光环,而是实打实的努力。她可以接受失败,却不能接受半途而废的遗憾。
谢如栋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感叹道:“你们年轻人,总是活得这般是非分明。”
林棉低着头,语气倔强:“可我们有可行的方案,就这样放弃,本就不该。”
“真像啊。”谢如栋望着她,喃喃自语。
“像什么?”林棉疑惑。
“像极了时凛年轻的时候,一样的不肯轻言放弃。”
谢如栋没等她细想,便发了一串地址:“给你一天时间,去这里找姜泰元。能说服他,项目就继续;不能,也别勉强自己。”
林棉瞬间喜上眉梢:“谢谢谢总!我现在就出发!”
她拿起方案,脚步匆匆离开办公室,生怕耽误时间。上车后立刻把地址发给陈焰,车子飞速驶向姜家别墅。
一个小时后,林棉只身站在姜家客厅,捧着方案递到姜泰元面前:“姜老先生,这是我们的修补方案,已通过专家和谢总审核,银鼎大厦还有救,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姜泰元看都没看方案,轻轻摇头:“林小姐,我已决定赔付违约金拆除大厦,你不必白费功夫,设计费我会一分不少给你。”
“可是姜老……”林棉还想争取。
“我心意已决,你请回吧。”姜泰元摆手,态度坚决。
舆论牵扯出时家旧事,林棉身份敏感,继续用她负责项目,只会引来更多非议,这是姜泰元不愿看到的。
林棉抿紧双唇,焦灼不已,想起昔日情分连忙开口:“姜老,当初您让姜菱跟我学徒,说欠我人情,看在这份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泰元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清脆女声:“爸,就让林小姐试试吧。”
林棉抬眸,姜菱身着便服从楼梯走下,认真道:“我相信林小姐的能力,看在她教我的份上,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看着女儿执意相助,姜泰元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依你吧。”
林棉悬着的心落地,连连道谢:“多谢姜老、姜小姐!我这就去工地安排!”
她怕姜泰元反悔,抱着方案快步走出别墅,脚步急切又轻快。
客厅内,姜泰元不解问女儿:“她之前提防你,你怎么还帮她?”
姜菱望着林棉远去的背影,眼神坚定:“作为建筑师,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作品,这是信念感。她是个有初心的建筑师,帮她,也是守护建筑人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