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见宋白薇挥着手术刀刺来,当即敏捷侧身,宋白薇扑了个空,依旧疯魔般朝着她扑过来。
周边护士见状,连忙一拥而上将宋白薇死死抱住,厉声对林棉道:“快走!她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伤人!”
林棉哪还敢多留,转身就要快步离开。宋白薇被护士捆住动弹不得,眼眶猩红如血,死死盯着林棉嘶吼:“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时家不会放过你,时凛也护不住你一辈子,用不了多久,你就是第二个我!”
“林棉,我等着你死!”
那凄厉的喊声,听得林棉脊背发凉,她脚下生风,匆匆逃出了这栋住院楼。
坐上地铁,林棉脑子里乱糟糟的,宋白薇的疯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字字都懂,连在一起却让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第二个宋白薇。她心神恍惚,接连坐过了两站,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愣是没走对路线。
不多时,时凛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硬邦邦的:“你在哪?”
“xx地铁站。”林棉看着路标,如实答道。
“不是让你等我?谁让你一个人坐地铁的?”时凛语气里满是不悦,不等林棉解释,便强势下令,“立刻出来,在出站口等我。”
林棉本就绕得头晕,索性应下,走出了地铁站。不多时,黑色路虎疾驰而来,车窗降下,露出时凛冷俊的侧脸,他摘下墨镜,淡淡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上车。
林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时凛便开口:“今天在医院被宋白薇吓到了?”
林棉诧异他消息这般灵通,点了点头:“等你的时候撞见她了,她变化太大,性子也越发偏激了。”
时凛目视前方开车,语气平淡:“她受了重创,精神出了问题,整日胡言乱语,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棉自然信这话,宋白薇那疯癫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状态不对。
“我晓得,不会跟她计较的。”
“下次直接去我办公室等,里面有休息室,别傻乎乎坐在走廊里。”时凛今日话格外多,仿佛有交代不完的事。
林棉皱了皱眉:“还有下次?”
“怎么?给我送份东西,等我一会儿,就这么见不得人?”时凛语气幽幽,竟带着几分酸意。
林棉一时语塞,只觉得他无理取闹,索性不再搭话,想着他许是心情不佳,懒得与他争辩。
……
回到公寓,时凛周身的低气压越发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烦躁。林棉坐在一旁,心里还惦记着宋白薇的话,神思不属,时凛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语气沉冷:“发什么呆?心思飘到哪去了?”
林棉挣开他的手,别过脸:“没什么。”
“没什么?”时凛俯身逼近,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是不是还在想宋白薇说的话?”
林棉心头一跳,没应声。时凛见她沉默,心头的烦躁更甚,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不安?”
两人僵持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时夫人”三个字。林棉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时凛,他起身接起电话,径直走到阳台,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林棉还是隐约听到了“千家”“联姻”的字眼。
他,要和千明珠联姻了?
时凛挂了电话回到卧室,林棉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今天你母亲去你公寓了,我见到她了。”
时凛神色未变:“嗯,我知道。”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平日里他极少抽烟,唯有心绪极差时才会如此。林棉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一支烟尚未抽完,时凛便将烟头摁灭,翻身靠近林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林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禁锢住手腕,动弹不得。
“躲什么?”时凛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是不是听到联姻的事了?”
林棉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是不是要和千明珠联姻?”
时凛没有否认,挑眉道:“你听到了?”
“猜到的。”林棉别开脸,语气带着倔强,“如果你要和她联姻,那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了。”
“理由。”
“我不跟有婚约的人纠缠不清。”林棉咬着唇,字字清晰。
时凛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回来,目光锐利:“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
林棉的脸瞬间涨红,被他噎得无言以对。是啊,她早已和他纠缠在一起,此刻说这话,确实显得又当又立,可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做别人婚姻里的附属品。
她满心懊悔,想要推开他出去静一静,却被他再次拽回,压在身下。“现在知道后悔?晚了。”时凛的语气冷硬,全然没了往日的迁就。
林棉拼命反抗,眼眶泛红地与他对峙,可终究拗不过他的力气。她实在想不通,要联姻的是他,如今生气的也是他,到底是为何?
僵持许久,林棉终究没了力气,软着嗓音哀求他松手,时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的火气终究散了几分,缓缓松开了手,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不肯放开。
林棉累极,靠在他怀里沉默不语,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时凛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起身走到阳台再次拨通电话,语气决绝:“联姻的事,我绝不考虑,千明珠我也不会娶,你们不必再费心。”
千家早前的风波平息后,千明珠便从国外回来,依旧死缠不休,还转头去求时家长辈施压,可时凛压根不吃这一套。
挂了电话,他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将林棉搂入怀中,她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柔软又温暖,竟让他那颗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就这样留在身边,挺好的。她不想做旁人的附属品,那他不娶便是。这只小野猫,本就该被他好好宠着。
次日清晨,林棉醒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时凛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他的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姿态亲昵得如同热恋情侣。
昨晚的争执与联姻的事,她半点没忘,当即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时凛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反手又将她拉回怀里,越搂越紧,直到林棉被勒得喘不过气,才不得不放弃挣扎。
“安分点。”时凛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促狭。
林棉抬头瞪着他,唇瓣咬得发白:“时医生,我昨天说的话不是玩笑,这是我的底线,请你尊重。”
“底线?”时凛挑眉,故意逗她,“是不让我娶别人,还是不让我再靠近你?”
林棉的脸瞬间绯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心里却确实是这般想的。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不惹我生气,我便只对你好,绝不招惹旁人。”时凛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哄诱。
林棉心头一颤,他这话,难道是为了自己,不打算娶千明珠了?
就在这时,手机闹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棉想起要上班,没时间再与他掰扯,这件事太过复杂,她想着日后再找机会好好谈,当即推开他,匆匆洗漱上班去了。
时凛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没说自己拒婚的事,就想看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有趣。
……
到了公司,林棉刚坐下,就被秦礼叫进了办公室,话题依旧是中秋前的出国项目,即便林棉已经拒绝两次,秦礼仍想再争取一番。
他告诉林棉,国外的新项目急需她这样的人才,公司也希望她能出国深造,还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这个项目的设计奖金,足足有一百万。”
“一百万!”林棉当场怔住,心脏狂跳不止。
这简直是天大的诱惑,她做梦都想凑够一百万,还清时凛的债务,重获自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点头出国,这笔钱就唾手可得。
“没错,一百万。做完这个项目,你就不再是实习生,而是真正独当一面的设计师了。”秦礼循循善诱,抛出了最大的筹码。
林棉满心心动,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一边是难得的事业机遇,可宋白薇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和凄厉的警告,却突然浮现在脑海:“不久的将来,你就是第二个我……”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心里莫名的不安,她向来不信直觉,可这次却咬了咬牙,再次拒绝:“秦总,实在抱歉,我还是想留在国内。”
事不过三,秦礼被拒绝三次,也只能无奈叹气,不再强求,让她离开了办公室。
林棉走出办公室,心里满是惋惜,看来这一百万,终究与她无缘。
……
中午吃过饭,林棉突然接到电话,可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平安的声音,而是一片嘈杂,还夹杂着救护车的鸣笛声:“请问是林棉吗?你父亲乘坐的大巴发生重大车祸,目前昏迷休克,立刻赶往xx医院!”
林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脑子里只剩两个字:车祸!
又是车祸!这是她日日夜夜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强撑着冷静,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冲到手术室门口时,恰好有医生走出来,林棉立刻扑上去追问:“医生!我是林平安的女儿,我爸爸怎么样了?”
医生神色凝重,缓缓道:“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腿部伤势严重,若不及时手术治疗,这辈子恐怕只能瘫痪在床。”
“那就治!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的腿,我爸爸不能瘫痪!”林棉急切大喊。
“林小姐,手术费用至少需要一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百万!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砸得林棉呆立当场。她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短短时间里,去哪凑这么一大笔钱?
“你父亲还在昏迷,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先缴清抢救费,明天此时给我答复。”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棉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翻出所有积蓄,又把从时凛那里挣来的钱全都拿出来,缴了抢救费,又走到ICU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戴着氧气罩的父亲,与十岁那年躺在ICU里的模样别无二致。
钻心的恐惧涌上心头,她只看了两眼,便再也不敢直视,连忙背过身。她绝不能让当年的悲剧重演,绝不能让父亲再次瘫痪。
冷静片刻,林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能帮她的,只有时凛。一百万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大不了她再跟着他几年,为了父亲,她认了。
她站在医院门口,咬着牙掏出手机,正要给时凛打电话,一辆黑色红旗缓缓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叶明绮华贵的面孔。
林棉一眼认出了她,心头咯噔一下。
“林小姐,我有话对你说,不妨陪我喝杯咖啡,我在前面的xx咖啡馆等你。”叶明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话音落,车窗升起,红旗车径直开走。
林棉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
咖啡馆里,林棉坐在叶明绮对面,手心冒汗,满心紧张。她知道叶明绮不喜自己,昨日还警告过她别对时凛痴心妄想,今日单独找她,定然没好事。
果然,叶明绮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淡淡开口:“这张卡里,有一百万。”
林棉愣住,抬头看向她,满脸不解。
“主动离开时凛,这一百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叶明绮的语气,如同在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棉的脸色瞬间发白,原来竟是这般狗血的戏码,和那些小说里“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情节,一模一样。
叶明绮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等着她的答复。林棉盯着那张银行卡,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百万,换她的自由,这是何等诱人的条件。
她没有小说女主的痴情,和时凛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感情,按理说,她该痛快接过卡,乖乖离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口还莫名的闷堵难受。
“林小姐还没想好?是爱上时凛了,还是嫌钱少?”叶明绮的话直白又扎心。
林棉抿着唇,依旧沉默。
“我查过你的底细,二十岁应届毕业生,家境贫寒,父亲常年卧病,你只是个月薪六千的实习生,一年收入不足十万。”叶明绮轻轻敲击着银行卡,“一百万,买你陪在时凛身边的两个月,绰绰有余。”
林棉的手指死死攥紧,眼睫不停颤抖。
“至于你对时凛的心思,”叶明绮抬眼,眸底满是警告,“我劝你趁早收起来,时凛有婚约在身,时家绝不会接受一个小三上位的人。若是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丢了工作,在北城无处立足。”
小三上位,丢了工作。
这几个字精准捏住了她的命脉,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是啊,她如今的身份,和小三又有什么区别?时凛强势霸道,用一百万的债务将她拿捏,她反抗过,却次次败下阵来。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拿了这笔钱,就能彻底摆脱,对两人都好。
林棉盯着那张卡,沉默许久,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道:“好。”
“我答应你,离开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