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是他?
他怎也来了?
林棉心口骤紧,自那日拒了他“长契”之议,每见时凛便觉窘迫难当。这一周她刻意避着,未料竟在此处撞上!
这是何等魔幻的运道!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日理万机’的时太医么?平日请都请不动,今儿怎得闲驾临了?”席间有人出声调侃。
时凛淡掀眼帘:“怎的,不迎某?”
“岂敢岂敢!开罪了您,下回头疼脑热求诊时,怕要被您下毒。”
“下毒倒是慈悲,怕只怕教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人插科打诨,笑闹一团。
林棉始终垂首,不敢去瞧男子面容。方将适应几分,社怯稍缓,时凛一来,又将她打回原形。
不知为何,面对他时,她总怀着一股惧窘交加的心绪。纵曾床笫相亲,纵见识过他于锦帐间不依不饶的痴缠,亦难令她心湖静得半分。
“这般干坐忒是无趣。不若某寻些人来,戏耍一番?”陆知白倚着绣绒榻,心思活络起来。
“耍甚?”
“唔……今有小妹在,便玩些清爽的——‘赤心话’抑或‘险中戏’,如何?”陆知白醉翁之意不在酒,“老时,你意下?”
时凛素来厌弃这等场合作戏,此刻眸光却定于某处,唇角勾起一抹深晦弧度:
“可,一试。”
林棉未及回神,时凛已迈开长腿近前,紧挨着她身侧坐下。
男子身上独有的淡淡清气袭来,若有若无萦绕鼻端,勾出她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每一回翻云覆雨的夤夜,皆浸着这般气息。
久而久闻此味,她便想到绣榻,想到唇齿交缠,想到黑暗里沉沉的喘与极致的厮磨。
她喉间发干,捧盏灌下半杯浆液。
不多时,雅阁门开,一列绮罗女郎鱼贯而入,三两落座于诸男子身畔,气氛骤喧。
唯林棉怔怔独坐边侧锦墩——左是秦礼,右是时凛。
二人将她夹得严严实实。
“人齐了,开局罢。”陆知白趁热打铁,亲执玉牌。
方才他便瞧出,这两男子皆对那小丫头有意,偏一个比一个能装。他倒要看看,谁先破防。
戏规甚简:一副牙牌,抽中“赤桃尖”者,或答“赤心话”,或受“险中戏”。
为保真切,竟有人搬来“测谎罗盘”。纵选“赤心话”,亦须经此盘勘验。
首轮方毕,便有一纨绔败下阵来。那人眼波流转,择了“险中戏”。
余众心照不宣,正中其下怀:
“那便于在场择一异性,作‘西番深吻’——须足一盏茶工夫。”
话音甫落,纨绔已揽过身侧女郎,俯首深深吻下。
阁中顿时哄笑四起。
林棉头一遭见此等场面,整个人怔在当场。
四周起哄声不绝,那接吻二人却无半分停歇之意,唇舌交缠愈发热烈。她甚至瞥见那纨绔的手探入女郎衣摆……
忽有一只温厚手掌掩住她双眸。
抬头正见秦礼温润眉眼,那目光如清泉淌过,稍涤她心头惶乱。
秦礼俯耳低语:“莫要惊惶,惯了便好。”
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