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抬首望向时凛,瞳仁骤缩。
他竟敢……当着秦礼之面这般放肆撩拨!
“棉棉,怎了?”秦礼关切相询。
“无碍,方才手筋微搐。”林棉拾起银匙,抬眸警告般瞪了时凛一眼。
却见时凛正垂眸慢啜鱼汤,神色寡淡,眸光静若深潭,仍是那副清冷禁欲模样。
仿佛案几下那只作乱的脚并非他所为。
这郎君当真……善作伪态。
林棉攥紧银匙,悄将小腿往后缩了缩。
然下一瞬,那皂靴又不依不饶蹭来,绕过她膝弯,寸寸往裙底探去……
她愈退,他愈是放肆。
忍无可忍抬首,正撞进时凛那双满含挑衅的深眸里。
他是故意的——存心要教她难堪!
“棉棉,多用些肉,你太清减了。”秦礼犹自为她布菜。
林棉强忍浑身不适,挤出一丝笑:“谢师傅。”
“乖,快用罢。”
案下那只脚再度抵上她腿心,林棉使力夹住,欲阻其妄动,却是徒劳。
他力道极大,只稍往前一送,她便再难抵挡。
林棉咬唇,竭力不在秦礼面前失态。这男子当真愈发恶劣了。
渐次发觉——但凡秦礼为她夹一箸菜,她方入口,时凛必在案下顶她一回,次次皆然。
林棉:“……”
至终了,她耳尖红得滴血,再不敢接秦礼所布之肴。
幸而一席将尽。林棉半饱即止,待二人膳毕,匆匆离座往厨下涤器。
秦礼欲助,复遭她婉拒,只得立于庖厨门外,一面候她,一面闲叙:
“棉棉,你这般擅庖厨,勤学上进,性子又温善,令尊定以你为傲罢?”
提及爹爹,林棉话匣遂开:“嗯,他确常为奴欢喜。无论奴作何事,他皆相扶。”
“哦?令尊现操何业?”秦礼探问。
林棉眸光微黯:“他双腿有疾,不得下地劳作,长年坐轮椅做些小木工活计。”
秦礼眸色沉了沉,掠过一丝难辨的暗芒。
“是某失言,惹你伤怀了。”
“无妨。”林棉摇首,“他是因车祸方瘫,前阵已行过康复手术,再数月便可如常行走了。”
言及此,她眉眼弯弯,眸中亮晶晶的。
“这些年……你过得不易罢?”秦礼望她轻问。
“尚可。往日为寻撞伤家父的逃逸车夫,费尽周折未果,后来便作罢了。”
林棉耸肩,似已习以为常。
秦礼看着她温静侧颜,唇微启似欲言,终是咽了回去。
……
夜色渐深。
秦礼不便久留,待林棉理毕庖厨,便道辞与时凛一同离去。
林棉送他至梯厢口,目送他入了轿厢,方折返寓所。
方欲掩门——
蓦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门隙探入,截住她动作。
林棉抬首,正见时凛那张清峻出尘的面容。浓密眉峰之下,那双漆眸灼灼如焰。
他竟还敢来!
“郎、郎君作甚?”林棉堵在门边,满目惕色。
方才案下那番孟浪行径犹在目前,心下幽怨又添两分。
时凛侧身踏入,反手阖上门。颀长身躯步步逼近,终将她困在玄关柜前。
林棉心口怦然,方欲推拒,已闻男子慢条斯理道:
“林棉,可愿随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