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莫不是入了幻境!
她非但与时时凛同楼,竟还成了对门?
这等高阶宅邸每层只两户,岂非意味着整层唯她与时凛二人?
林棉心头骤起波澜。
“师傅,此……便是商号所分之仆役舍宇?”她犹存侥幸。
“正是。眼下只余此一楹,久无人居,许需你洒扫一番。”
秦礼抬手输入暗码,“咔嗒”一声启了门锁。
内里格局陈设呈现眼前。
林棉见那厅中布置——锦榻、茶案、柜格、绣床……怎与时凛宅中一般无二?
若非方向颠倒,她几疑错入门庭。
“怎了?可有不满处?”秦礼察她异样,温声问道。
林棉回神,懵然摇头:“无,只觉……匪夷所思。”
贵人们装潢器物,莫非皆是批量置办的?连家私牌号皆相同。
“你这丫头,莫要这般拘谨。不过一处栖身之所,安心住下,好生为某效力便是。”秦礼当她露怯,故作轻松打趣。
林棉强按下心头惊涛,不死心追问:
“只奴一人居此么?”
秦礼挠首,面不改色道:“眼下唯你一人。然此是暂居,待别处分舍腾空,你再迁去不迟。”
原是暂居。
林棉暗松一气,终不那么紧绷了。
“是,谢师傅。”
“嗐,与某客套甚。”
秦礼将箱笼尽数搬入,引她周览一遍。见林棉欲整衣衫,便识趣告辞:
“那你且收拾,今日予你半日假,安心住下便好。”
林棉连连道谢,目送他离去。
待林棉掩了门,秦礼坐回车中,取出手机拨与书吏:
“查八方城尚有哪些待沽宅邸,某欲购数楹,愈速愈好。”
“秦总管,购这许多宅院作甚?”书吏不解。
“设仆役舍宇。”
书吏:“?”
商号何时惠政至此,竟将仆役舍宇置于贵胄之居?
……
这厢,林棉整罢衣衫,铺妥衾褥,通身已沁了层薄汗。
瘫在榻上取出手机一瞥,已近酉时,不觉天光将暮。
竟与上工无异。
“嗡嗡……”
手机轻震,商号群中出一通告。
大抵言开放仆役舍宇之事,专为见习匠徒所设宿惠,凡见习者皆可请居。
且倡言赁宅当以安稳为首。
此告引得群情哗然。
小群中议论纷纷:
“本届见习匠徒运道忒佳!商号往日哪有这般惠政?老匠徒亏煞也!”
“闻说还是秦总管所居高阶邸宅……妒煞某也!”
“某恨不能重作见习生……”
林棉看着刷屏之言,默默退出界面。
幸而她们不知她已迁入,否则更惹嫉羡。
然此宅明有他室空置,怎偏批予她独居?
思忖半晌未得解,索性抛却。
她卧榻歇息片刻,起身续理杂务。秽桶中积了许多洒扫弃物,林棉提了欲往外弃。
小心翼翼贴目于窥孔,往对门望去——
那厢门扉紧闭,时凛当未归来。
她趁对门无人,拎起秽囊悄步而出。方阖上门,对户门扇忽地洞开——
时凛斜倚门框,神色淡然如常,对她的出现无半分讶异。
“迁居了?”他淡声问。
林棉点头,强扯出一抹笑:“是呢,当真巧极……时太医竟与奴是对门邻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