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便慌,却是为何?”他单刀直入。
“奴不曾……”林棉只觉窘迫难当。
二人这般银货两讫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她不躲着,难道还大剌剌上前寒暄不成?
时凛显然不欲放过她。他抬步逼近,颀长身躯将她整个人困在盥洗石台前。
林棉惶然后退,直至后腰抵上冰凉云石,再无退路。
男子微微俯身,棱角分明的脸迫近她:“躲着我,是因另攀了高枝?那人比吾更大方,予价更高么?”
林棉倏然睁大双眸,霎时明了他话中深意。
“秦师乃奴上司业师,非郎君所想那般。我二人清清白白。”她忍不住辩白。
纵她性怯胆小,亦不容人这般亵渎秦礼——那是她遇见最温善的师长。
时凛闻言嗤笑,再度逼近。周身威压将她笼得严实,字字皆似警言:
“秦礼非你所能招惹,可明白?”
林棉蹙眉不解。
时凛遂又踏前半步,抬手捏住她下颌,一字一句烙入她耳中:
“若再缺银钱,准你来寻我做交易。到底是旧相识,榻笫间亦算契合。侍奉得好了,予你加价。”
林棉面上“轰”地烧透,耳根滚烫,脑中嗡嗡乱响。
她奋力推开他,声线发颤:“我、我二人早已两清,就此罢休罢!”
语罢慌慌夺路而逃。
直至奔出厅堂,心口犹自怦然。林棉抬手轻拍灼烫的面颊,强令己身镇定。
她竟在净房外,教那男子用浑话调戏了!
表面斯文禁欲的太医,言谈竟这般孟浪!
恰此时,时凛亦自廊中踱出。秦礼结账归来,见林棉这般情状,不由怨怪:
“你方才作甚了?将我那小佐史弄得满面飞霞。她面皮薄,是个乖觉孩子,莫逗弄她。”
时凛扯唇,低声玩味:“哦?乖孩子?”
乖到深夜自荐枕席,乖到与他春风两度?
秦礼打圆场道:“棉棉莫理他,这人向来直来直去,不通世故,你莫往心里去。”
林棉哪敢“往心里去”?避之唯恐不及。
出门时,男子修长小臂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林棉急急缩指,恍若遭电掣般。
她不知他是否故意。
然此刻周身感官皆敏异常,一遇他,所有冷静自持便土崩瓦解,连毛孔都舒张开来——实是古怪。
……
午后,秦礼将二人送回医馆,接电匆匆离去。
行前将林棉托与另一位匠师带领。她便随那师傅继续测绘活计。
因医馆格局须大改,林棉掌三楼层之丈量。其中便含整个内科衙署,及时凛坐堂的那间诊室。
她磨磨蹭蹭,将三层楼阁地形丈量毕,方慢吞吞挨到时凛诊室前。
幸而男子案前有病患,一时无暇他顾。
道明来意后,林棉便埋头执具,专心活计。
余光瞥见内室那张诊榻,不由想起上回躺卧其上,衣衫半褪任他按压小腹的情形。
男子指间的力道与温热,似仍烙在她腹间——沉实、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厚度。
她颊泛微霞,悄然移开视线。
复又投身工务之中。
她身量娇小,单手举着丈尺,踮足去够藻井。短衫因这动作掀上半截,露出一段雪白纤腰——
细得不盈一握,似轻轻一折便会断了。
时凛打发走病患,余光不着痕迹扫过她。
只此一瞥,便再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