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是浮于云海之上的琉璃之城。
凌昭自赤渊火海踏出,一步登临天际。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如乳白绸缎般翻涌,其上漂浮着无数晶莹的琉璃建筑,宛如梦境遗落人间。风过处,檐角铃音轻响,似有若无,仿佛在低语着被遗忘的誓言。
城中心,是一片静谧的湖泊——心镜湖。湖水如镜,不映天,不映云,只映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凌昭立于湖边,忆断刀(如今已名“守忆”)轻颤,刀尖指向湖心。他看见湖面泛起涟漪,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年轻男子,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眼中有星河流转。他跪于湖畔,双手捧着一卷玉简,声音清越而坚定:
“我,夜魇,于此立誓——若天地忘却记忆,我愿为火;若文明沉沦执念,我愿为刀;若无人再记得真相,我愿以身为祭,守记忆不灭,纵堕永夜,不悔。”
誓言落,他将玉简沉入湖底,一滴泪,悄然滑落,坠入水中。那泪,是血色的。凌昭呼吸一滞。
他从未想过,那个焚城灭世、冷酷决绝的夜魇,竟曾如此温柔地立下誓言。那一滴血泪,不是软弱,而是明知前路是深渊,仍选择背负的悲悯。
“原来……你不是要毁灭记忆。”凌昭喃喃,“你是怕记忆被滥用,被扭曲,最终反噬人类自己。”湖面再起波澜,夜魇的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画面:
他亲手将最得意的弟子(凌昭)记忆封印,送入轮回;他一次次点燃焚城之火,只为重置文明,换取一线生机;他在九城之间游走,以自身为锁,镇压记忆洪流,直至灵魂枯竭。
“他……一直在等我。”凌昭握紧守忆刀,刀身温润,仿佛在回应他的心绪,“等我觉醒,等我理解,等我接过这把刀。”
忽然,湖心深处,一道低语传来:“你终于看见了……我的泪。”
凌昭抬头,湖面升起一道光影——是夜魇,但不再是焚城时的冷酷祭司,而是一个疲惫却温柔的守望者。“你问我,为何不直接告诉世人真相?”夜魇轻声说,“因为真相太重,无人能扛。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守护,不是执念,而是选择。”
“所以你设下九城,让我一步步走来?”
“是。九城,是记忆的九重试炼。你每破一城,便多一分理解。如今,你已见我泪,听我誓,可还愿执刀前行?”
凌昭单膝跪地,守忆刀插入湖心,光华大盛。“我愿。”
刹那间,心镜湖沸腾,无数记忆光点自湖底升腾,化作九道光柱,贯穿云海,直抵天穹。青冥城的琉璃建筑开始共鸣,发出古老而庄严的乐章。夜魇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话:
光散,湖静,风止。凌昭立于湖畔,识海中,九座城的星图终于完整闭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记忆之环〗。他感知到,最后一座城——〖归墟之始〗,正在召唤。
他转身,迈步走向云海尽头。身后,心镜湖中,那滴血泪缓缓浮起,化作一颗赤色晶石,沉入他心口,与木雕小鸟共鸣,仿佛在说:
“守忆者,归来。”
轩殇洛璃下文预告:〖归墟之始〗凌昭重返归墟,九城记忆共鸣,面对最终抉择:是焚尽一切重来,还是以记忆为基,点燃新文明之火?而守忆刀,将在此刻,**斩出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