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一场短暂、热烈的梦,毫无章法的在我青春时光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微凉的秋风裹挟着一丝残存的暑气轻抚过尚且还是绿色的树丛。新学期伊始,贺峻霖作为班长早早的就被班主任叫来学校帮忙安排开学的事。
等到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进班后,林凡头一次卡着最后一分钟冲进了教室,气都喘不匀还一边大喊着:"重大消息!重大消息!"他一边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挥挥手把所有被他勾起兴趣的人都聚集起来。贺峻霖此时也因为他这一嗓子从新书堆里抬起了头,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早上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个男生。
“你好同学,我想问下高二年级组怎么走?”开口的那人敞口穿着白色衬衫外套,里面配着的也是一件清爽的白短袖,笔直的身形单薄却挺拔,一双长腿跨在黑色单车上,一双欧式大眼正以探究的神情紧盯着贺峻霖。“呃...启智楼五层...”贺峻霖足足愣神了有十秒才反应过来那人的问题,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了那么一句话。
那人在贺峻霖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特别是眼睛亮亮的和他说再见时的画面。
“会是他吗?”贺峻霖心里想,本以为那一面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最后一面,但意外偏偏追了上来。
直到老师走进教室,贺峻霖的思绪才堪堪收回。“让我们欢迎新同学的到来!”“大家好,我叫严浩翔,因父亲工作变动我从广州来到这和大家一起学习,希望大家日后多多关照!”低沉的声音,属于少年明媚的面容让前排不少女生都在窃窃私语。
贺峻霖微微一怔,刚还在台上的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的座位旁,“老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和前面这位同学早上已经见过了。”“好,那你就坐哪里吧。”
严浩翔坐下后点点贺峻霖的肩膀,贺峻霖转过身轻问“怎么了?”严浩翔没有说话,目光向下看向贺峻霖胸口处:“贺峻霖,我记住了。”贺峻霖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浅粉,手中本来是用来擦手的卫生纸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几根手指搅在了一起。
贺峻霖觉得,新学期像一扇被骤然推开的窗,而严浩翔,就是那阵不由分说灌进来的、带着南国潮热与陌生的风。
最初几天,他们之间只是前后座例行公事般的对话。“借过。”“作业。”“谢谢。”简短,清晰,像尺子量过。变化始于一个同样寻常的午后。贺峻霖抱着一大摞刚收齐的作业本,在数学办公室和教室之间的连廊里,与迎面跑来的严浩翔撞了个满怀。纸张雪片般飞散,铺了满地。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蹲下。手指在捡拾同一本练习册时不经意碰触,贺峻霖像被烫到般倏地缩回。严浩翔抬起眼,那双欧式大眼里映着连廊外倾斜的金色阳光,亮得惊人。“班长,”他忽然笑了,声音压低,带着点跑步后的微喘,“你耳朵红了。”
贺峻霖猛地站起身,秋日午后的燥热似乎全涌到了脸上。他胡乱地捡着本子,试图用班长式的镇定掩盖慌乱:“快、快点,要打上课铃了。”
那之后,连廊似乎成了某种秘密的纽带。它连接着教学楼与办公楼,也连接起他们之间逐渐稠密的日常。贺峻霖发现,严浩翔总会在第二节大课间,出现在连廊靠西的第二个窗户边,戴着耳机,望着远处操场发呆。而他,作为班长,去办公室送取材料成了最正当的、路过那里的理由。
第一次主动交谈,也是在那里。贺峻霖抱着一叠表格经过,严浩翔忽然摘下一只耳机,很自然地问:“听吗?”耳机里流淌出来的不是想象中喧闹的流行乐,而是一段舒缓的钢琴曲,像秋天高远的天空。贺峻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只尚带体温的耳机。两人就这样并排靠在窗边,分享着同一段旋律,看着楼下梧桐的叶子一片、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没有说话,却比任何对话都让贺峻霖心跳失序。
连廊见证了许多这样的碎片。他们讨论过最难的一道物理题(严浩翔的解题思路清奇却有效);分享过同一包从广州带来的、贺峻霖从未尝过的陈皮糖(酸甜交织,很像他当时的心情);也在某个傍晚值日后,在这里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雨丝斜射进廊内,在地面印出潮湿的印记。严浩翔靠在栏杆上,侧脸被夕阳的余晖和雨水的反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广州很少有这样的太阳雨。”他忽然说,转过头看着贺峻霖,“这里的一切,都很不一样。”
贺峻霖问:“想家吗?”
严浩翔沉默了一下,那双总是显得很亮的眼睛,此刻映着雨光,深了些许。“有一点。”他顿了顿,声音融在淅沥的雨声里,“但这里也有好的。”
贺峻霖没有追问“好的”是什么。他感到自己的校服衬衫口袋微微发烫——里面躺着一张严浩翔刚才随手画了只简笔小鱼的废纸,被他偷偷折好放了进去。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寂静,那寂静却不显尴尬,反而有种微妙的充盈。
转折发生在十月中旬。月考后的班会课,班主任重新调整座位,说是为了“优化学习氛围”。当严浩翔的名字被念出,将要调到教室另一头的角落时,贺峻霖感到自己的心轻轻往下一沉。他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严浩翔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快移开,看不出情绪。
放学后,贺峻霖习惯性地走向连廊,脚步有些迟缓。西边的窗户空无一人。他站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窗外暮色四合,秋意渐浓,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
“在等我?”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贺峻霖转身。严浩翔单肩挂着书包,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以为……”贺峻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以为调了座位,我就不来这儿了?”严浩翔走近,与他并肩靠在窗边。距离比平时近一些,手臂几乎相贴。“连廊又没换地方。”
贺峻霖低头,看着自己并拢的鞋尖:“哦。”
“贺峻霖。”严浩翔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认真。
“嗯?”
“座位是换了,”严浩翔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里,嘴角勾起一点惯有的、略带捉狭却又无比真诚的弧度,“但人又没换。”
夕阳最后一缕光恰好穿过廊柱,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干净的地面上,悄悄重叠在了一起。连廊外,风吹过树梢,传来一片沙沙的响动,像季节隐秘的私语,也像某种年轻心事悄然生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