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盯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串数字,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灯泡。
“八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三。”
她念得慢,念得郑重,像在念彩票号码。
“麻辣香锅、小龙虾、烤肉自助、日料放题……我来了!”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兼自由摄影师,林小棠的人生哲学简单粗暴:
赚钱是为了吃,吃是为了有力气继续赚钱。
至于爱情?前男友说她“这辈子就跟火锅和相机过吧”,她认真想了三秒,回:“火锅至少不会冷暴力。”
2030年9月15日,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北京胡同里秋风有点凉,但林小棠心里暖得像刚出锅的红糖糍粑。
她决定奖励自己:先去买串糖葫芦开胃,然后直奔那家她觊觎已久的人均888海鲜自助。
“老板,来串最贵的!”
她拍着胸脯,语气嚣张得像刚中了百万彩票。
“最贵的是草莓糯米的,二十五。”
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小棠接过糖葫芦,红色草莓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得她心都化了。她先拍了三张照片,选好滤镜,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
脆、甜、酸、糯——
完美。
然后下一秒——
脚下一软。
“哎?!”
她整个人直接往下掉。
不是台阶,不是坑,是那种毫无征兆、像被人从脚下抽掉了地板的坠落。周围的胡同、阳光、糖葫芦摊全被拉成一条条扭曲的彩线。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串糖葫芦从她手里飞出去,草莓和山楂像红色流星一样四散。
“我的二十五块钱……”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遗言。
冷。
湿。
臭。
林小棠恢复意识时,这三个词像三记耳光,把她直接拍醒。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漂在一条油腻腻的水面上。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咳咳咳!”
她呛了一口水,差点把胃咳出来。
这味儿……十年没清过的下水道?
她挣扎着想往岸上游,却发现自己穿的不是卫衣牛仔裤,而是一条陌生的碎花连衣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老气到像她妈年轻时的压箱底衣服。
“救命!有人吗!”
她喊了两声,声音在狭窄的水道里显得格外可怜。
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还有听不懂的方言叫卖。
她咬牙往最近的岸边游,手指刚碰到石头,脚下一滑,又掉回水里。如此反复三次,她累得快虚脱了。
“完了……为了串糖葫芦死在下水道……这死法太丢脸了……”
她开始往下沉。
就在意识再次模糊时,一只手突然伸下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咳!”
她趴在岸边,拼命咳嗽。
救她的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打量她。林小棠抬头,透过湿漉漉的刘海,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四五岁,黑色短发,眉眼锋利,下颌线紧得像刻出来的。他穿着黑色衣裤,袖口卷起,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
那双眼睛……冷得像能把人冻住。
“大陆妹?”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
林小棠愣住:“……啊?”
男人没等她反应,直接把她往上一拽。动作粗暴得一点都不温柔,林小棠被甩到地上,膝盖擦破一大块皮。
“喂!你——”
男人转身就走。
“等等!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追了两步,又被湿裙子绊得差点摔倒。
男人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小棠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老旧的楼房、墙上褪色的海报、远处叮叮当当的电车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祥的预感像冰水浇头。
她沿着巷道往外走,转了几个弯,眼前突然开阔——
街道上全是双层巴士、老款出租车、穿花衬衫喇叭裤的行人。路边摊位摆着卡带录音机、老式电视机,还有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海报。
林小棠整个人僵住。
这不是2030年的北京。
她慢慢走到一个报摊前,盯着最上面的报纸。
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
1993年10月8日。
“小姐,买报吗?”
摊主用粤语问。
林小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街对面的电器行,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新闻,女主播说着粤语,字幕是繁体。
1993年。
香港。
她穿越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拳,直接把她打得腿软。
她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地面没有出现,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姐,你没事吧?”
温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林小棠抬头,看到一张干净温和的脸。白衬衫、卡其裤,气质像刚从大学走出来的青年教师。
“我……”
她刚发出一个音,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记得那个男人紧紧抱着她,焦急地喊:“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还有——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那八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三的工资,还躺在2030年的手机银行里。
而现在的她——
在1993年的香港——
身!无!分!文!
对一个吃货来说,这比死还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