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片场外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宋雅轩瘫坐在椅子上,任由Amy拿着卸妆棉,在他脸上,胡乱擦拭。
刚才那场车内戏的后劲儿,还没过,他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锁骨那处被咬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嘶——轻点儿!”
宋雅轩偏头躲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
“Amy姐,你是要把我的皮搓下来吗?”
“祖宗,你别乱动!”
Amy手里拿着遮瑕刷,盯着宋雅轩领口下方,那块明显的红印,脸色比刚才在片场,看见苏曼被甩飞时还要精彩,
“这……这怎么遮啊?这都破皮了!而且这形状……”
她欲言又止,眼神在宋雅轩脸上和那个牙印之间来回横跳,最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
“这蚊子,是不是长了一口烤瓷牙?牙印这么整齐?”
宋雅轩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看着那个泛着血丝的牙印,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疼,但那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酥麻感——更甚。
“变异蚊子,毒性大。”宋雅轩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专咬不听话的人。”
Amy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遮瑕膏刚要往上怼,门帘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成龙毅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保温杯,换成了一个医用冰袋,警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硬的锁骨线条。
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把化妆间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挤压得更逼仄。
“出去。”成龙毅看都没看Amy一眼,径直走到宋雅轩身后。
Amy手一抖,遮瑕刷差点戳进宋雅轩鼻孔里。
她看看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影帝,又看看一脸看戏表情的宋雅轩,很识时务地把工具一扔:
“那个……我去看看……午饭到了没。”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混合着成龙毅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雪松味。
“抬头。”成龙毅把冰袋,按在宋雅轩的锁骨上。
“嘶——”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宋雅轩倒吸一口冷气,脖子下意识往后仰,
正好抵在成龙毅的小腹上。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一块肌肉硬得像石头。
“成老师,这就是你的‘下不为例’?”
宋雅轩仰着头,视线倒着看,成龙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刚才咬的时候挺狠,现在装什么好人?”
成龙毅垂眸看着他,手里的冰袋没松劲儿,另一只手,却捏住了宋雅轩的下巴,强迫他别乱动。
“不狠点,你能记住?”
成龙毅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
“刚才在车里,如果我不咬这一口,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手伸进我裤子里?”
宋雅轩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心虚,反倒是一脸坦荡的无赖:
“骆队,那是安子杰想伸,又不是我想伸。再说了,你要是没反应,怕什么?”
成龙毅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腹粗糙的茧子,蹭得宋雅轩皮肤发红。
“宋雅轩。”成龙毅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别总是试探我的底线。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是柳下惠。”
“哦?”宋雅轩挑眉,舌尖舔过有些干裂的唇角,
“那成老师的意思是……你对我有反应?”
空气凝固了一秒。
成龙毅没说话,只是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就在宋雅轩以为,他要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成龙毅突然松开手,把那个冰袋塞进宋雅轩手里。
“自己敷。”
他直起身,转身去拿桌上的湿巾擦手,动作虽然稳,但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
“既然有反应,那就留着。”成龙毅背对着他,声音冷冷的,
“留到下一场戏。陈导刚才说了,下午加一场浴室戏。”
“浴室戏?”宋雅轩手里的冰袋差点掉了,
“剧本里没这场啊!”
“刚加的。”
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陈墨。
这位大导演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二斤鸡血。
他一进来,视线就直勾勾地钉在,宋雅轩的锁骨上。
“好!太好了!”陈墨几步冲过来,盯着那个牙印,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牙印绝了!谁咬的?道具组做的?这也太逼真了!”
宋雅轩:“……”
成龙毅:“……”
陈墨根本没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手舞足蹈:
“原本下午那场安子杰洗冷水澡戒断的戏,我觉得差点张力。现在有了这个牙印,逻辑全通了!”
“这是骆闻舟留下的‘枷锁’,是安子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他在洗澡的时候,看着这个印记,那种痛感和快感交织……”
陈墨猛地一拍大腿:
“Amy呢?死哪去了?告诉她别遮!一点都别遮!我要给这个牙印特写!”
宋雅轩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成龙毅。
成龙毅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感受到视线,抬眼回望过来,眼底竟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听见了吗?”成龙毅淡淡地说,“导演说,这是艺术。”
宋雅轩咬了咬后槽牙。去他妈的艺术,这分明是当众处刑。
……
午休时间,保姆车里。
宋雅轩看着面前,那盒泛着油光的红烧肉盒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安子杰这个角色,需要极度的消瘦和病态,他已经断碳水三天了,现在闻到油腻味就想吐。
“拿走。”宋雅轩把盒饭推远,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只没精打采的猫,
“给我冲杯黑咖。”
“不行。”
车门被拉开,成龙毅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上来。
他换下了警服,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还拿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小周很有眼力见地抱着盒饭溜了,顺便贴心地关上了车门。
“成老师,您这是来探监?”宋雅轩瞥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又是生姜水?我这胃都要被你腌入味了。”
成龙毅没理他的贫嘴,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清淡的米香瞬间溢满了车厢。
是粥。白粥熬得出了米油,里面切得细碎的青菜和瘦肉丝若隐若现,上面还撒了一点点干贝丝提鲜。
“安子杰不吃饭,宋雅轩得吃。”成龙毅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
“没放油,肉丝焯过水,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