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池畔的心事

伦敦过后一切都回到从前，但有些东西似乎悄悄的变了。，回国后的训练馆里，消毒水味混着氯气，熟悉得让人心慌。汪顺擦着泳镜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林西从更衣室出来，脚步下意识地往训练台后挪了挪，假装低头整理训练包。

林西也看见了他，原本轻快的步子猛地滞住，也许只是过来几秒，她迅速转了个方向，走到泳池另一端的跳台边，背对着他的方向压腿，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他那边的动静——拖鞋擦过瓷砖的轻响，扯着泳帽的窸窣声，甚至是他清嗓子的气音。

刚从奥运中的遗憾抽身，训练回复的强度似乎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回到熟悉的泳池里，朱教练的哨声依旧严厉，他们俩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一次划水的节奏，掀起的浪花，都和之前一样。

可好像什么都变了，带着些刻意的疏离，开始躲着对方。

而这样的躲闪成了常态。训练时刻意错开分组，食堂里选最远的位置，连队内复盘会，都一个坐最左一个坐最右。队友们看在眼里，私下里的调侃没断过，有人说“俩小年轻跟闹别扭似的”，也有人笑着说“这是有情愫了，不自知”。这些话飘进汪顺和林西耳朵里，只让他们心里的那团雾更浓。

队友们看出来了，朱指导也看出来了，看出了不一样，也看出了两人的心事。朱指导很清楚，他们中间的这层纸迟早要破，只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些什么，本该在冲刺，拼命的年纪因为这点胆怯，而错过，也错过了池子里的那片星光。

池水里的波光晃着眼睛，汪顺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对林西的在意，到底是队友间的熟悉，还是真的动了心；更怕万一捅破这层纸，连并肩训练的情谊都没了。林西也咬着唇，心里的纠结翻来覆去：她贪恋和汪顺一起训练的默契，却又怕这份好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真说开了，往后在队里该多尴尬。

而那张无形的纸轻飘飘地悬着，汪顺抬手扯了扯泳帽，林西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谁都没敢先伸手，把那层纸捅破。池水里的波光映在他们眼底，晃得人心里发软，却也只是让那层纸，又轻颤了一下而已。

训练馆的灯渐渐暗了，泳池里的水纹慢慢平复，可他们心里的波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这份藏在池畔的心事，像沉在水底的鹅卵石，摸得着，却看不清全貌，只让他们陷在两难的沉思里，走不出来，也退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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