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晚站在顾清和的私人实验室门口。
这里位于市立大学最深处的独立研究楼,需要刷三道门禁才能进入。走廊是纯粹的白色,墙壁吸音,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走进一个巨大的无菌室。
最后一道门自动滑开,林晚看见了那个装置。
它比她想象中更庞大——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玻璃舱,悬浮在房间中央的磁场基座上。舱内布满细如发丝的银色导线,连接着无数微型传感器。舱体周围环绕着十二面全息屏幕,上面流动着她看不懂的神经信号波形。
顾清和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她。他今天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腕。
“准时。”他没有回头,“换衣服。左手边更衣室,白色实验服。”
林晚走进更衣室。里面只有一套无菌服和一双软底鞋。她换好衣服出来时,顾清和已经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脑电波采集头环。
“这是最新型号的神经信号放大器。”他举起头环,“可以捕捉到通常被忽略的潜意识波动,精度是普通设备的十倍。”
林晚看着他手中的设备,银色外壳上印着一个微小的logo——六边形蜂巢图案。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设备……”她尽量让声音平静,“从哪里来的?”
“德国一家神经科技公司的定制产品。”顾清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们和我的研究所有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摇摇头,接过头环。入手冰凉,重量比看起来更沉。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坐在那里。”顾清和指了指玻璃舱内唯一的一把椅子,“戴上头环,然后放松。我会给你看一系列图像和声音刺激,你不需要刻意反应,只需要……让意识自然流动。”
林晚走进玻璃舱。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舱内的空气有淡淡的臭氧味。她坐下,戴上头环——瞬间,一种细微的电流感从太阳穴传来,不痛,但令人不安。
“开始了。”顾清和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
舱内的灯光暗下来。正前方的一块屏幕亮起,开始快速闪过图像:
——一片燃烧的森林
——儿童游乐场的秋千
——医院的白色走廊
——纸飞机在空中盘旋
——一只蝴蝶停在手背上
图像切换得越来越快,伴随各种声音——火焰的噼啪、孩子的笑声、心电图的嘀声、风声、还有……一个男孩的呼喊:“七月!快跑!”
林晚的呼吸开始急促。
这些图像和声音,精准地刺入她记忆最脆弱的角落。系统提供的“记忆防火墙”在剧烈震动,但那些被封锁的画面还是不断涌现:
她在奔跑,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身后是火焰和浓烟。有人拉着她的手,手很小,但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