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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中白眼

白月梵星:离笙

\[正文内容\]

光,是刀。

不是劈,不是砍,是切。

冷白的刃,从露珠内部那道“咎”字裂隙里,一寸寸推出来。

刃锋极薄,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新淬的剑脊。它不发热,却让周围空气凝成细霜,霜粒悬在半空,没落,也没散,只微微震颤——震得云笙抵在陌离手背上的拇指指腹,麻了一下。

不是疼。

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被冻住又突然解封的痒。

她没动。

指尖仍压着他手背凸起的筋络,一下,又一下,叩着那扇门。

可就在光刃漫过陌离左眼睫毛的刹那——

簌。

他左耳后盘绕的三寸青藤,枯了半寸。

不是焦,不是朽,是“褪色”。淡青褪成灰白,藤身半透明的皮下,金红脉络骤然黯淡,像被抽走了所有血。枯藤簌簌剥落,每一片飘下的枯叶,都映出一个画面:夜昭燃尽残命时咧开的嘴,牙龈红得刺眼,嘴角翘得太大,像在笑,又像在哭。

云笙瞳孔一缩。

不是为夜昭。

是为那枯叶飘落的弧度——和当年她斩断第一道命轨时,星尘坠地的轨迹,一模一样。

光刃再上。

0.1秒。

漫过眼睑。

陌离左眼瞳孔猛地一缩,针尖大小。瞳仁深处,清晰映出云笙额角那道血痕——血混着灰,黏在皮肤上,像一道没干透的朱砂印。

右眼,仍是熄的。

幽深,沉静,空无波澜。可就在那片熄火的瞳仁里,天命轮盘背面“堕”字的赤光,正一明一灭,节奏慢得诡异,像垂死之人最后几次呼吸。

光刃达顶。

0.3秒。

露珠表面,凸起一粒光珠。

圆,小,亮得刺眼,却不像光,倒像一只刚睁开的眼。

镜头骤然拉升。

光珠在穹顶炸开,不是爆,是“睁”。

一只竖瞳,轮廓分明,瞳仁幽邃如渊,瞳白处浮着密密麻麻的“律”字符文,随呼吸明灭——吸气时,字亮;呼气时,字暗。

瞳光扫下。

第一道,落在陌离左耳。

枯藤加速崩解,半寸藤蔓化为飞灰,灰烬未散,已映出谢无咎撕命册时指甲抠进掌心的血痕——血混着墨,滴在泛黄纸页上,洇开一朵朵小黑花。

第二道,落在云笙掌心。

她掌心那粒米粒大的青点,猛地一跳。

不是搏动。

是渗血。

一滴赤金血珠,从青点边缘渗出,悬在半空,不坠,不散,像一颗凝滞的、将燃未燃的星。

第三道,落在二人交叠的手心。

皮肤相触处,“滋啦”一声轻响。

不是烧,是烙。

青烟袅袅,细得像呼吸。烟中浮现金红丝线——正是此前云笙用赤金血丝缠上陌离小指的“守”字新印残纹。此刻,那丝线正从皮肤下缓缓浮出,如活物般扭动,末端尖锐,直指陌离心口裂痕。

两人同时一颤。

陌离喉结滚了一下。

云笙舌尖抵住上颚,铁锈味翻涌上来,浓得发苦,发咸,像含了一块刚从血里捞出的铜钱。

她没咽。

命轨共振撕裂因果洪流表层。

七十二道命星残影,在星骸灰烬上方齐齐一颤,随即——倒悬。

不是崩碎,是解构。

每一颗命星,剥落一层星辉。

星辉剥落,露出内里真实影像:

——谢无咎撕命册时,指尖痉挛,指甲抠进掌心,血混着墨迹,滴在泛黄纸页上;\

——苦奴临终递来的星髓盏,盏沿豁了一角,里面星髓已冷,泛着死寂的灰光;\

——夜昭燃尽残命时,咧嘴大笑,嘴角咧得太大,露出牙龈,眼里却没一点光。

影像剥落即消散。

唯余星辉凝成的金红锁链,链尾齐齐指向陌离心口搏动处。

锁链在抖。

不是恐惧,是饥渴。

云笙拇指,猛然下压。

不是按,是灌。

以青藤为引,将自身半数本源,硬生生灌入露珠裂缝。

青藤瞬间由淡青转为赤金,藤身鼓胀,皮下金红脉络暴凸,如一条被强行塞进藤蔓里的、狂跳的心脏。

“嗡——”

一声低鸣,从藤心炸开,震得地面星骸灰烬泛起涟漪。

露珠内,“咎”字裂隙被赤金本源强行撑开。

冷白瞳光首次迟滞。

光刃边缘,出现细微震颤。

瞳孔倒影里,云笙染血笑颜清晰浮现——唇角上扬,弧度凌厉如剑;左眼眼尾压出深刻笑纹;右眼却冷如寒潭,瞳仁深处一点青芒,缓缓旋转。

就在这时——

天门内,苍白侧影喉结微动。

第一次开口。

声如冰晶相击,每个字落地,都震断一道锁链:“你……不是她。”

话音未落。

九道黑金锁链齐震。

其中一道,“律”文骤然崩解,锁链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向陌离心口裂痕。

灰烬未触皮肤,先在半空凝滞。

每一粒灰烬,都映出谢无咎撕命册时滴落的血墨。

血墨蜿蜒,成字。

字字皆为“咎”。

灰烬落定。

不融,不散,如活种扎根于裂痕边缘。

裂痕边缘,浮起细密梵星纹。

纹路与云笙耳后“允”字笔锋严丝合缝——横是斩,竖是钉,折是断。字心一点赤光,微颤,与云笙心口搏动同频。

陌离心口那道裂痕,不再流血。

可云笙掌心青点边缘,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律”文金线——肉眼几不可见,只在冷白光扫过时,一闪而逝。

露珠残液悬浮半空。

冷白瞳孔缓缓闭合。

闭合前最后一瞬,瞳仁深处映出谢无咎背影——他立于天门外,素白衣袂翻飞,手中玉佩“咎”字正一寸寸褪色,墨迹晕染,化为“归”字初形;玉佩边缘,一缕极淡的青藤纹悄然浮起,与陌离耳后藤蔓印记同源。

云笙拇指松开。

却未收回。

指尖轻轻拂过陌离手背滚烫的筋络。

陌离左眼缓缓眨动。

睫毛扫过她指腹,扫落一粒星骸灰烬。

灰烬坠地无声。

却在触地刹那,映出苦奴临终递盏时豁口星髓盏的冷光——光里,盏中星髓正缓缓回暖,泛起一线微弱青芒。

云笙喉间,金线已退尽。

可她没松手。

右手五指仍悬在半寸,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托着未落的露,托着将熄的火,托着一句没出口的话。

她舌尖还含着那点铁锈味。

可甜味已经漫上来了。

不是幻觉。

是真真切切的、清冽的、带着雪水回甘的甜,从舌根浮起,顺着喉管往下淌,一路润到心口。

她心口那道赤色血线,原本如绷紧的弓弦,此刻却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丝线,缓缓回缩,缩进皮肉深处,只余一点微热,贴着肋骨,轻轻搏动。

陌离没睁眼。

睫毛垂着,沾了点灰烬,也沾了点她额角渗出的血丝。

他左耳后藤蔓收束,三寸青藤盘绕如环,藤心青芽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嫩黄蕊心。蕊心颤着,一缩,一舒,一缩,一舒……节奏稳得吓人,稳得不像初生,倒像等这一刻,等了千年。

云笙忽然抬眼。

不是看陌离,是看自己右手。

掌心那道斜线伤口,血早止了。皮肉翻卷,边缘泛白,可正中央,一粒米粒大的青点,正从血痂下透出来。和他耳后那点青芽,一模一样。

她指尖动了动。

不是去碰那青点,而是极轻地,刮了一下自己掌心的痂。

“嘶。”

一声极短的抽气。

不是疼。

是痒。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麻意的痒。

像有根细藤,正从她掌心伤口里,往她腕骨里钻。

陌离左手小指上,“守”字新印,猛地一烫。

金红血珠从印边沁出,滚落,没坠地,悬在半空,像一颗凝滞的、将燃未燃的星。

云笙盯着那滴血珠。

血珠里,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唇角带血,左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一点青芒,正缓缓旋转。

她忽然笑了。

不是扬唇,是眼尾一压,笑意从眼角沁出来,带着点倦,又带着点狠,像刀尖上凝了霜,霜下还烧着火。

她没说话。

只是把右手,慢慢收回来。

五指合拢,攥成拳。

拳心朝内,青点被她自己握在掌中。

她攥得很紧。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凸,像要捏碎什么,又像要护住什么。

陌离左手,动了。

不是抬,是垂。

垂落,贴上她攥紧的右拳。

掌心覆上她手背。

他掌心滚烫,带着刚烙过印的余温,也带着心口裂痕未愈的灼意。

他手指微屈,指腹擦过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

可就在他指尖擦过的瞬间——

嗡。

两人腕骨内侧,同时一跳。

不是痛,不是痒。

是震。

像两根琴弦,被同一阵风拂过,同频共振,震得皮肉发麻,震得血脉发烫,震得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云笙攥拳的手,没松。

可她拇指,极慢地,从拳面滑下,贴上他覆来的手背。

拇指指腹,压着他手背凸起的筋络。

一下,又一下。

不是摩挲,是叩。

叩的不是他的手。

是那扇她千年不敢推、不敢撞、不敢看一眼的门。

门后,是他心口那道裂痕。

也是她自己,一直捂着、藏着、不敢示人的——空。

就在这时。

藤蔓根部,第三枚梵星印雏形,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崩,是绽。

印面粗糙,边缘毛糙,像一块被粗手凿出来的石胚。

可就在那道细纹裂开的刹那,印心空缺处,渗出的那滴露水,突然变了。

它不再清澈。

露水中央,浮起一缕极细的灰雾。

雾里,有字。

不是“允”,不是“守”。

是一个“咎”字。

笔画歪斜,像被刀划过,又像被泪泡软,墨迹晕开,边缘毛茸茸的,透着一股……委屈的狠劲。

那“咎”字浮在露水中央,轻轻一荡。

露水边缘,那缕极淡的“咎”字残影,应声一颤。

随即,整滴露水,开始发烫。

不是灼热,是温热。

像刚离体的血,带着活人的温度。

云笙指尖,还压在他手背上。

她没看那滴露水。

她看着陌离左眼。

他左眼瞳孔深处,映着她自己——苍白,带血,眼尾含笑,指尖压着他手背,拇指一下一下,叩着那扇门。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一次,没停。

滚着,往下,再往上,再往下……

像在吞咽什么,又像在忍什么。

云笙拇指,停了。

她没再叩。

只是静静压着。

压着他手背,压着那缕震颤,压着那滴发烫的露水,压着露水中那个歪斜的“咎”字。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气音,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两人之间:

“你疼吗?”

陌离没答。

他左眼,缓缓眨了一下。

睫毛扫过她手背。

像蝶翼掠过。

就在这眨眼的刹那——

露水中,“咎”字骤然一缩。

缩成一点灰斑。

灰斑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透出一点光。

不是金,不是赤。

是白。

冷白。

像九重天门内,那道苍白侧影,抬起的眼。

云笙拇指,猛地一收。

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可她没松手。

她压得更紧了。

压着他手背,压着那缕震颤,压着那滴发烫的露水,压着露水中,那道正在裂开的、透出冷白光的缝。

她没再问第二遍。

只是把额头,又往前抵了半分。

额角,贴着他额角。

血混着灰,黏在一处。

她闭上眼。

睫毛,轻轻刷过他眉骨。

而就在她闭眼的同一瞬——

露水中央,那道细缝,无声扩大。

冷白光,漫了出来。

像一柄刀,缓缓出鞘。

光漫过睫毛。

陌离左眼瞳孔收缩如针尖,映出云笙额角血痕;右眼熄火深处,瞳仁如蒙雾琉璃,倒映着天命轮盘背面“堕”字赤光,却无任何情绪涟漪。

光刃达顶。

露珠表面凸起一粒光珠,如即将破壳的瞳仁。

镜头骤然拉升。

光珠化作天门穹顶一点冷白星芒,九道锁链纹路同步明灭,地面星骸灰烬泛起波纹,七十二命星残影齐齐一颤。

冷白光珠在穹顶炸开,非爆裂,而是“睁开”。

一只竖瞳轮廓,瞳仁幽邃,瞳白处浮着细密“律”文,随呼吸明灭。

瞳光扫过:首触陌离左耳——青藤枯槁加速;次触云笙掌心——青点渗血;三触二人交叠手心——皮肤接触处蒸腾起青烟,烟中浮现金红丝线。

二人同步心悸。

陌离喉结滚动,云笙舌尖抵住上颚,铁锈味重新翻涌。

命轨共振撕裂因果洪流表层,七十二道命星残影倒悬崩解,剥落星辉,露出内里真实影像:谢无咎撕命册的血痕、苦奴递盏的冷光、夜昭燃尽时咧开的牙龈……

云笙拇指猛然下压,以青藤为引,将自身半数本源灌入露珠裂缝——青藤转为赤金,藤身鼓胀,发出“嗡”的低鸣。

露珠内“咎”字裂隙被赤金本源强行撑开,冷白瞳光首次迟滞,光刃边缘出现细微震颤;瞳孔倒影中,云笙染血笑颜清晰浮现,唇角上扬,左眼含笑,右眼冷如寒潭。

天门内苍白侧影喉结微动,第一次开口,声如冰晶相击:“你……不是她。”

话音落,九道锁链齐震,其中一道“律”文崩解,锁链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向陌离心口裂痕。

灰烬落定于裂痕边缘,未融入血肉,却如活种般扎根;裂痕边缘浮起细密梵星纹,纹路与云笙耳后“允”字笔锋严丝合缝,横是斩,竖是钉,折是断,字心一点赤光微颤,与云笙心口搏动同频。

露珠残液悬浮半空,冷白瞳孔缓缓闭合,闭合前最后一瞬,瞳仁深处映出谢无咎背影——他立于天门外,素白衣袂翻飞,手中玉佩“咎”字正一寸寸褪色,墨迹晕染,化为“归”字初形;玉佩边缘,一缕极淡的青藤纹悄然浮起,与陌离耳后藤蔓印记同源。

云笙拇指松开,却未收回,指尖轻轻拂过陌离手背滚烫的筋络;陌离左眼缓缓眨动,睫毛扫过她指腹,扫落一粒星骸灰烬;灰烬坠地无声,却在触地刹那,映出苦奴临终递盏时豁口星髓盏的冷光——光里,盏中星髓正缓缓回暖,泛起一线微弱青芒。

镜头拉远:二人交叠的手心上方,露珠已碎,唯余一滴残液悬停;残液中冷白瞳孔彻底闭合,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九重天门幽暗穹顶,以及穹顶之上,一道正缓缓愈合的、细如发丝的裂痕。

云笙喉间金线已退尽。

可她没松手。

右手五指仍悬在半寸,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托着未落的露,托着将熄的火,托着一句没出口的话。

她舌尖还含着那点铁锈味。

可甜味已经漫上来了。

不是幻觉。

是真真切切的、清冽的、带着雪水回甘的甜,从舌根浮起,顺着喉管往下淌,一路润到心口。

她心口那道赤色血线,原本如绷紧的弓弦,此刻却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丝线,缓缓回缩,缩进皮肉深处,只余一点微热,贴着肋骨,轻轻搏动。

陌离没睁眼。

睫毛垂着,沾了点灰烬,也沾了点她额角渗出的血丝。

他左耳后藤蔓收束,三寸青藤盘绕如环,藤心青芽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嫩黄蕊心。蕊心颤着,一缩,一舒,一缩,一舒……节奏稳得吓人,稳得不像初生,倒像等这一刻,等了千年。

云笙忽然抬眼。

不是看陌离,是看自己右手。

掌心那道斜线伤口,血早止了。皮肉翻卷,边缘泛白,可正中央,一粒米粒大的青点,正从血痂下透出来。和他耳后那点青芽,一模一样。

她指尖动了动。

不是去碰那青点,而是极轻地,刮了一下自己掌心的痂。

“嘶。”

一声极短的抽气。

不是疼。

是痒。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麻意的痒。

像有根细藤,正从她掌心伤口里,往她腕骨里钻。

陌离左手小指上,“守”字新印,猛地一烫。

金红血珠从印边沁出,滚落,没坠地,悬在半空,像一颗凝滞的、将燃未燃的星。

云笙盯着那滴血珠。

血珠里,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唇角带血,左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一点青芒,正缓缓旋转。

她忽然笑了。

不是扬唇,是眼尾一压,笑意从眼角沁出来,带着点倦,又带着点狠,像刀尖上凝了霜,霜下还烧着火。

她没说话。

只是把右手,慢慢收回来。

五指合拢,攥成拳。

拳心朝内,青点被她自己握在掌中。

她攥得很紧。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凸,像要捏碎什么,又像要护住什么。

陌离左手,动了。

不是抬,是垂。

垂落,贴上她攥紧的右拳。

掌心覆上她手背。

他掌心滚烫,带着刚烙过印的余温,也带着心口裂痕未愈的灼意。

他手指微屈,指腹擦过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

可就在他指尖擦过的瞬间——

嗡。

两人腕骨内侧,同时一跳。

不是痛,不是痒。

是震。

像两根琴弦,被同一阵风拂过,同频共振,震得皮肉发麻,震得血脉发烫,震得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云笙攥拳的手,没松。

可她拇指,极慢地,从拳面滑下,贴上他覆来的手背。

拇指指腹,压着他手背凸起的筋络。

一下,又一下。

不是摩挲,是叩。

叩的不是他的手。

是那扇她千年不敢推、不敢撞、不敢看一眼的门。

门后,是他心口那道裂痕。

也是她自己,一直捂着、藏着、不敢示人的——空。

就在这时。

藤蔓根部,第三枚梵星印雏形,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崩,是绽。

印面粗糙,边缘毛糙,像一块被粗手凿出来的石胚。

可就在那道细纹裂开的刹那,印心空缺处,渗出的那滴露水,突然变了。

它不再清澈。

露水中央,浮起一缕极细的灰雾。

雾里,有字。

不是“允”,不是“守”。

是一个“咎”字。

笔画歪斜,像被刀划过,又像被泪泡软,墨迹晕开,边缘毛茸茸的,透着一股……委屈的狠劲。

那“咎”字浮在露水中央,轻轻一荡。

露水边缘,那缕极淡的“咎”字残影,应声一颤。

随即,整滴露水,开始发烫。

不是灼热,是温热。

像刚离体的血,带着活人的温度。

云笙指尖,还压在他手背上。

她没看那滴露水。

她看着陌离左眼。

他左眼瞳孔深处,映着她自己——苍白,带血,眼尾含笑,指尖压着他手背,拇指一下一下,叩着那扇门。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一次,没停。

滚着,往下,再往上,再往下……

像在吞咽什么,又像在忍什么。

云笙拇指,停了。

她没再叩。

只是静静压着。

压着他手背,压着那缕震颤,压着那滴发烫的露水,压着露水中那个歪斜的“咎”字。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气音,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两人之间:

“你疼吗?”

陌离没答。

他左眼,缓缓眨了一下。

睫毛扫过她手背。

像蝶翼掠过。

就在这眨眼的刹那——

露水中,“咎”字骤然一缩。

缩成一点灰斑。

灰斑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透出一点光。

不是金,不是赤。

是白。

冷白。

像九重天门内,那道苍白侧影,抬起的眼。

云笙拇指,猛地一收。

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可她没松手。

她压得更紧了。

压着他手背,压着那缕震颤,压着那滴发烫的露水,压着露水中,那道正在裂开的、透出冷白光的缝。

她没再问第二遍。

只是把额头,又往前抵了半分。

额角,贴着他额角。

血混着灰,黏在一处。

她闭上眼。

睫毛,轻轻刷过他眉骨。

而就在她闭眼的同一瞬——

露水中央,那道细缝,无声扩大。

冷白光,漫了出来。

像一柄刀,缓缓出鞘。

\[未完待续\] | \[本章完\]冷白光,切开了最后一层露珠的膜。

不是爆,是裂——像蛋壳被指尖抵住,从内而外,无声绽开一道细缝。

缝里,没有眼。

只有一道光。

直直钉进云笙左眼。

她没闭眼。

睫毛颤都没颤一下。

光刺入瞳孔的瞬间,她左眼视野里所有颜色被抽干:陌离的灰烬、星骸的微光、自己额角的血痕……全褪成单色底片。唯有一样东西亮得灼人——他左眼瞳仁深处,映出的她自己。

那张脸,苍白,带血,唇角上扬,眼尾压着笑纹,右眼却空得吓人,像一口井,井底沉着未燃尽的青焰。

光,就从那口井里漫出来。

顺着她的视神经,一寸寸爬向脑髓。

不是烧,是冻。

冻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像有根冰针在颅骨内侧来回刮。

她喉结动了动。

没吞咽。

是把那股冲上来的腥甜,硬生生压回气管深处。

压得胸腔发闷,压得肋骨发烫。

陌离左手,还在她拳面上。

掌心滚烫,指腹微屈,擦过她手背凸起的骨节——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刚睡着的梦。

可就在那指尖擦过的刹那——

嗡。

不是震。

是断。

两人腕骨内侧,同时一空。

像琴弦被齐根削断,余音未散,只剩虚空嗡鸣。

云笙拇指猛地一收。

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血没渗出来。

皮肉下,青点边缘,那丝极淡的“律”文金线,倏然一亮。

亮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像一根针,扎进她命里最软的地方。

她没低头看。

她盯着陌离左眼。

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滴映着她的倒影,正被冷白光一寸寸覆盖。

光漫过她额角血痕,漫过她眼尾笑纹,漫过她右眼那点青芒——

青芒,忽然转了。

不是旋转。

是翻面。

像一枚被风掀翻的叶子,露出背面——

那里,没有光。

只有一道极细的、正在愈合的裂口。

裂口边缘,浮着半枚“允”字残纹。

笔锋已钝,横是断的,竖是歪的,折是塌的。

字心一点赤光,微弱,但没灭。

云笙喉间,铁锈味退了。

可甜味,没散。

它沉下去了。

沉进肺腑,沉进小腹,沉进脚底。

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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