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未说出口的话

沉默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无情地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开来，仿佛要将他们淹没其中。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停止流动，变得异常缓慢和沉重，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悄然无声，只剩下那些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宛如鹅毛般轻盈飘逸。这些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轻轻地降落在大地上，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一丝静谧与安宁。

林砚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迷茫之色，目光遥遥地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想要透过那片茫茫雪海看到某个身影或者景象。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围巾的流苏部分，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尖甚至开始微微泛白，但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的内心深处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肆意搅动，使得她心烦意乱，思绪万千。无数个疑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更不清楚应该怎样去面对眼前的局面。

想念？如今细细品味起来，或许不过是一种敷衍了事、虚与委蛇的寒暄用语而已吧。它就像那轻飘飘的羽毛一般，看似轻柔美好，但却缺乏实质和深度；又似那转瞬即逝的流星，虽然耀眼夺目，但终究无法长久地停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就在上个月，命运似乎有意捉弄人一般，让我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与你不期而遇。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正亲密地挽着你的胳膊，你们谈笑风生，好不甜蜜。当看到你低下头倾听那个女人说话时流露出的温柔神情，我的心如刀绞——这种温柔，是否也曾属于过我呢？

然而，所有的疑问都被我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因为我知道，即使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也未必是我想要听到的。毕竟，三千公里的遥远距离早已将我们分隔两地，而那些数不清的未接来电和石沉大海的消息，更是无情地揭示出这段感情已经渐行渐远的事实。

沈知珩突然抬起手来，那只手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自动朝着林砚伸去。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以至于让他不禁想起曾经无数个与她共度的美好时光。然而，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柔顺的发丝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将他紧紧束缚住，使得他的手臂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原本充满期待和温柔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落寞。他默默地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仿佛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任由它无力地下垂着。

"林砚……" 他的嗓音低沉而轻柔，宛如一阵轻风拂过耳畔，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那般沉重，如同冬日里的积雪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愧疚。

林砚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听到沈知珩的道歉，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向后退了一小步，与他之间拉开了大约半臂长的距离。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洒落在她乌黑亮丽的秀发上，转眼间便融化成晶莹剔透的水珠。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的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说完这句话后，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雪下大了，我也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准备迈步离开。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了她的耳中——原来是那个装满热汤的保温桶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同时，伴随着一道细微的、极力克制的咳嗽声。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坚定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然而，仅仅几秒钟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再次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走去。她加快了脚步，迅速融入到那片茫茫的风雪之中，而身后的那个孤独身影，则随着她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沈知珩望着林砚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而绝望。他的身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每一阵冷风刮过，都像是一把利刃割在他的心上。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双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点点殷红。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而此时此刻的林砚，尽管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然而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已然如决堤之水般在她美丽的眼眸之中不停地翻滚、打转。终于，情感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她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目光穿越那纷纷扬扬洒落的鹅毛大雪，落在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身上——只见沈知珩宛如风中残烛一般，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一幕让林砚的心如刀绞，剧痛难忍，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无情地揉捏着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脏。短暂的迟疑过后，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来到了沈知珩身旁，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其牢牢扶住，并满脸关切地注视着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庞，柔声说道：“不要讲话，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沈知珩凝视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佳人，双眸之中流露出无尽的惊喜和深深的感动之情，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未能发出一丝声响。林砚则紧紧搀扶着他，两人一同在这漫天飞雪之中艰难跋涉，每迈出一小步都显得如此吃力。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依旧坚定地向着前方那一线曙光迈进……